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你在遥望怎样的天堂 作者:千徊 文案 18岁,我以为这是一个放下过去的开始,而其实,我猜中了那开头,却没有猜中那结局。 18岁确实是一个开始,却不是我从支离破碎的家庭中走出来,重塑自我的开始,而是另一番风雨的开始。那一年我最爱我的人离开了我,紧接着我埋葬了自己心中那个会伴我一生的爱人。8年的时光,远走他乡。27岁,近十年的光阴,年轻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业已苍老,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下去的时候,老天给了我一个人生至此最大的惊喜。 从青葱岁月的年少之恋到千帆过尽后的不悔携手。我虽痛恨老天一次一次带给我的失望绝望,不让我的每一个愿望达成。却又在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给我一整个世界的柳暗花明。云销雨霁后,我才真正懂得,人生至此,我还在奢求怎样的天堂? 我是姜澄沫。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我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静夜轻酌,听我讲述自己的故事。 内容标签:强强 花季雨季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澄沫,周彦轩,傅柏辰 ┃ 配角:Vern,杨雨尧 ┃ 其它:过客与归人,热血青春,强强联手 ================== ☆、校服味的青春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夏日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斜的打进来,放学后的校园就在沙沙的叶子摩挲声和蝉鸣声中显得愈发的安宁寂静。   我正坐在学校在教学楼顶楼,为学生会留出的小格子间里抄写着今天的会议记录,指尖运笔如飞。今天不能待太久,因为今天是我18岁的生日,鉴于18岁对于整个人生的含义,妈妈和周叔叔决定带我和彦轩哥哥去本市电视塔的48层室外旋转餐厅为我庆祝,所以,我要尽可能的早点回家。   学校并不很重视学生会,就像这个格子间,连个窗帘都没有。当初觉得明媚美好的阳光在晒热了我的头发使得我每根发丝都在叫嚣着不满之后,我有点烦躁了,笔尖更快的在纸上滑动着,原本娟秀大气的字体开始蜷缩身体并且有些歪斜。   突的,格子间的门发出“咔嚓——”一声,我停住笔向门口望去。原来是主席隋家豪推门而入。我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隋家豪一进门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本来就睫毛纤长,眼尾上挑的双眼就像振翅如飞的蝶翼,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孔,我在心中也不仅感叹一句,上天在造物的时候,总是会让优秀的人样样都好。   “哦,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隋家豪关上了门,往侧面闪了闪,避开了阳光的直射。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递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不是那种华丽衬托的精美,而是精心的精美。“小沫,生日快乐。”隋家豪扬起他标志性的笑容。   “谢谢。”心中闪过瞬间的惊喜,却马上被无措替代。隋家豪的家庭条件不好,这几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见他都是一身干净的校服,从来不去外面吃饭,更别提会送给谁生日礼物。所以,现在他的这份礼物拿在手里,我觉得分外不安。   隋家豪并没有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显露出来,因为他很快的接道“还有,这是我今天的发言的会议记录。你今天过生日,总不好让你放学了还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泡在办公室。”隋家豪走到我的背后,将那扰人的阳光挡住对我说道,眼中闪烁着某种不明的却又丝丝灼热的光芒。   我心神顿时一凛,赶紧接过他递来的会议记录。“你真是太贴心了,我正发愁的。”我刻意表现出一丝急切“刚好总结完部长们的发言,加上你的记录刚刚好。那我就先走了?”   还是那温润的目光,他点了点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快速的收拾好东西,手中拿着他送的生日礼物向他摆了摆手,唇边是开心的笑容“家豪再见!”说完便快速的冲了出去。   心情有些微妙。青春总是悸动的,不顾一切的爱情和长久的暗恋都是被书本淹没的日子的调味。谁不曾为了谁,正写着题就会忽然发起了呆,回过神来笑一笑,抬眸狡黠的看看周围,敛一下表情,继续埋首题海。我心中也有一个他,不是隋家豪,隋家豪很好,但是他太自制,缺少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激情与轻狂,而他… …我说不出来,只是想到他,就觉得快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澄沫,小学时父母离异,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得了,我也很不解,应该很重要的事情,当我再想回忆起来的时候,竟然全然不记得了。我想他们离婚的原因很多,但有一次我翻东西,一不小心翻到了他们俩的离婚证书,上面原因只有一条——感情不和。   看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绿皮本,我有点怔忡。后来我想,有些事情,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反正结果如此,原因是什么,便也没了什么所谓,我知道,有时,简单是福。   我妈妈脾气并不好,这一点,既遗传自我外公,也因为曾经那个男人带给了她太多伤害,再加上一个女人独自抚养一个小女孩又怎会容易。所以,从小学到初中那些年,哦不,应该是从我记事起到初二以前的那些年,都是我过的最不开心的几年。我并不喜欢童年这两个字,或许就是为此。最最讨厌的也是语文课上要写以童年为主题的作文。   初二那年,我发现妈妈有时会打电话到很晚,笑的时候多了,聪明如我,不需要问,我也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我愿意顺其自然。   果然不久后,妈妈就隐晦的说有一个叔叔要请我们吃饭,他还带着一个比我大的男孩,叫那叔叔周叔叔,叫那哥哥彦轩哥哥就行。那一刻,我得承认,我的心脏却是多跳了那么两下,这就说明,事情已经进行到要我说同不同意的程度了,或许我一说同意,那么我的生活,就会变得和之前,再不一样。除了最初的惊讶意外,心中没有什么更多的波澜,甚至好像我并不是一个亲身参与者,而是一个旁观者,站在戏外,分析着这故事应该怎样发展。   所以在没见到周叔叔父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一定会点头答应,因为过了妈妈那一关,就说明已经万事俱备了,我这个东风,自然得吹,也没有不吹的理由。   就这样,我们组成了重组家庭,彦轩哥哥大我两岁,初初相遇那年,我初二,他高一。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字眼和词句来形容我觉得那能让我回味一生的初遇。人生中有太多事,现实总是敌不过想象。而那场遇见,却偏偏满足了我全部的想象。   第一次见面,我跟在妈妈的身后,远远地就看到身姿挺拔的他站在饭店门口,和周叔叔一起,即使身在人流之中,依然有一股疏离的味道,五官立体又深邃,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那个年龄的男生特有的,因为刚刚长开而残留下的丝丝青涩。当时我心里正打鼓一会儿应该怎么跟这么以后可能是我哥哥的人相处,不知不觉走到近前,他看到我,竟然先弯了眉眼,两道粗长的剑眉弯成好看的形状,阳光打在他白皙微泛麦色的面庞上,洒下一片金色,就在他表情变化的一瞬,那疏离骤然而逝,冰消雪融的温柔破茧而出。他微笑着开口“Hello,小沫是吧,我是周彦轩。”   都说这世上最短的咒语就是一个人的名字,那时,我真的信了。这个名字,竟然让我一瞬就产生了某种莫名的依赖感。还记得自己那时有些窘迫的抚了抚额前的刘海,兀自镇定的回道“彦轩哥哥,我是姜澄沫。”一字一句咬的有些刻意的方正,就怕心中泄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对于我这个新添的妹妹,他显然有些自来熟,至少要比我自然很多,没多久我们就熟络了起来,再然后我就知道了他有女朋友,我妈妈不允许我早恋,但对于彦轩哥哥她也不好说什么,彦轩哥哥的女朋友是公认的美女,肥大的校服挂在身上,依旧能显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前微隆又曼妙的弧度,白皙的瓜子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双大眼睛,即使梳着短发,也有着不一样的灵动。并且她学习好,性格也好。彦轩哥哥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我并不惊讶,彦轩哥哥长得干净又帅气,身上还有着比身边男生多一些的沉稳气质,是大多数女生情窦初开时幻想的王子的样子。   当然,彦轩哥哥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他是介于白马王子与坏男孩之间的一类存在。干净,帅气,聪明却不爱学习,喜欢打篮球,有时也因为某种原因会打架,据他女朋友说,彦轩哥哥其实很能打架,但他也很找招老师喜欢,再加上下手一向有分寸,有时在学校打了架,老师们总是恨铁不成钢的感情多一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有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家庭和彦轩哥哥以后,我过的快乐了不少。平时朋友都觉得我是很容易满足的女生。我想是因为我在她们都还不明白什么是生活的变故的时候,就经历过了变故的缘故吧。太幸福就会很难再被满足,只有经历过低谷,才知道快乐其实很简单。并且懂得,生活要被豁达看待。我一直相信,人和人都是一样的,苦痛与快乐的多少,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不过是先吃了苦而已,我愿意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   所以我敞开胸怀接受了所有的一切,把周叔叔和彦轩哥哥当成自己的家人来看待。我并不知道彦轩哥哥是怎么想的,或许是男生的缘故,他比我更少有所顾虑,没多久就把我介绍给了他要好的朋友和女朋友许朝琦。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彦轩哥哥的朋友,也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很好,也从来不拿我和朝琦姐开玩笑。有时我看他们打篮球,和他们一起吃烤串。还有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买水剩下的零钱直接换成糖果攒着下次见面给我,那两年,不知道吃进肚子里多少5毛钱一块的糖。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仿佛都忘记了,我们只是半路的兄妹。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很危险的想法,我觉得,我喜欢上了彦轩哥哥。   那一年我高一,彦轩哥哥和朝琦姐高三。我很喜欢朝琦姐,甚至,我想,要是彦轩哥哥能一直和朝琦姐在一起,我愿意一直站在一旁,祝福他们,做他们的妹妹。   高三,朝琦姐学习一如既往地好,朝琦姐高二被家里人知道早恋后,两方僵持不下,直至后来朝琦姐一再保证成绩只会更好不会后退,后退就分手,朝琦姐的父母才算勉强容忍了。而彦轩哥哥就是再聪明也抵不住他不爱学习。高三这一年,我们仨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有时我会去彦轩哥哥的高中,和朝琦姐一起自习,朝琦姐有时会发呆,朝琦姐的父亲在北京工作,只有妈妈带着她在老家上学,外加照顾老人。就等朝琦姐上了大学一家人就去北京团圆了,知道这些事情,就很容易能猜到朝琦姐在想什么。   那一年,彦轩哥哥逃课,却会准时的在放学的时候出现,送朝琦姐回家。彦轩哥哥在别人自习的下午打篮球,却会在周六周日陪着朝琦姐在学校一整天一整天的上自习。那时或许是我觉得彦轩哥哥最矛盾的时候了,我虽然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不解,但是他做的事情,从未表现过瞻前顾后和丝毫犹豫与迟疑,好似自有他的道理,这也让我想要劝他好好学习的话,从来没说出口过。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诚如嫂子所料,彦轩哥哥刚过一本线,上了本市的一所大学,而“嫂子”去了北师,自然而然的,他们分手了。   春夏秋冬,又是一个轮回来去匆匆。   这一年我高二,彦轩哥哥大一,随着彦轩哥哥的朋友们四散天涯和他开始的大学生活,我的生活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努力的学习,做着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好孩子,和彦轩哥哥相反,我连午睡都不曾逃过一次。从大一加入学生会和隋家豪相识,我就知道,我和隋家豪是一样的人。心甘情愿待在自已画的圈子里,因为懂得,所以不越雷池。不知道隋家豪怎样,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彦轩哥哥上了大学后,没有急着找女朋友,不,应该说他就没表现出要找女朋友的样子。现在大一快要结束了,他还是单身,我很开心。我知道我们大概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我还是很开心他没有女朋友。   有时候我会跑到他学校去找他,看他身边的哥们或者同学会惊艳的看着我,问彦轩哥哥“这是你女朋友啊?”彦轩哥哥总是自豪却装作微微懊恼的说“这是我妹,没成年呢,别瞎打主意。”   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像小老鼠偷到蜜吃一样的甜。   回忆至此,转眼当下。时间水一样的流驶而过,我18岁的生日到了。有了新的家人,虽然有些时候还是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却不能忽略这使我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快乐之中。当然,和周叔叔相处的也很好。   但是,有些经历,曾经存在了,就无法被忽视。我所经历过的痛苦,却也依旧存在在我心里,我相信对于我妈妈来讲也是一样的,但是,我们互相安慰不了对方,只能从不提起。但我知道,会有一个节点,是我放下过去,选择新生的时候。我一直在等待着自己成熟,强大到足够可以放下过去的那一刻。   这一天,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的生日是6月21日,正是盛夏,晚上6点,太阳落下,天依旧大亮着,精致的蛋糕上插着18根蜡烛,我双手合十,在家人微笑的注视下,我合上眼。闻的到蛋糕的香甜,微风轻轻拂过我的眼角眉梢。我没有许愿,我不信许愿,我只相信,有些事,是人定胜天;有些事,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只是有些话想在今天说给自己听,就让这风作为见证吧。   “这些年,我心里拎着放不下的过去,总觉得会有一个故事里的人,能够懂得,能够抚平我的一切委屈。就将一切都积攒下来,却又总是在蓦然回首的时候,只能够看得到琐碎的自己,躺在岁月的大马路上。后来,我开始捡拾每一片零落的自己。再后来,在下一个没有碎片存留的光年中,是有一个新的开始的时候了。我愿意以今天为界,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我再睁开眼睛,或许是心态的原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为之一轻。我笑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的很多,有着未来的无限可能,拥有这些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那时的我,真的那样的自信,认为纵使生活依旧会给我那么多打击与磨砺,但总是在我要陷入绝望的时候,给我光明,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未来,就握在我的手中。   我看了看彦轩哥哥,其实我觉得之前的经历教会我最多的东西就是认清现实,遵从现实。那么,对于彦轩的爱,在这现实之中,我最好的选择就是永远烂在心里,直到这感情淡了,没了。因为我的生活,不只我的,在座的四个人,能拥有现在是多么的不易,我只要略略想想,就知道,我该为这份安宁,牺牲什么。   切好蛋糕之后,妈妈祝我明年高考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周叔叔祝我越来越漂亮,彦轩哥哥祝我在未来收获一段美好的爱情。看着他眼中坦荡和真诚的希冀,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但除了这一段插曲,我18岁的生日过的还是很快乐的。   第二天非要让我讲我生日是怎么过的好友小悦,听我说了之后,大呼好羡慕我。   我心里想,我们常常看到别人的,不过都是表面而已,表面的光鲜,表面的腐朽,而内里如何,除了自己,谁又知道。   其实,要说我自己的愿望,我也不是没有。我希望我的生活,可以精彩又快乐。我同桌是个女生,我们俩总是轮着当第一,我曾经问过她对未来的想法。她说,他就是想考一个好大学,学一个好专业,毕业以后有一个好工作,然后平平淡淡的度过这一生。而我的想法正好和她相反,我承认我是一个平凡的人,但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决定冒险,希望爱我的人支持,其他的人尊重。   这一切,都说给风听。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佳期如梦   最开始,学习那些古人的词,那些浓烈的国恨家仇,那些心碎的情爱别离,总觉得自己和它们隔了些什么。后来,我懂得,其实世上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当刀扎在了自己身上,才知道到底有多疼。只有经历过了,才会真正懂得,那可能仅仅只有的四个字,蕴藏了多少的悲辛与感叹。   比如,我现在眼中的这四个字——佳期如梦。   就在我18岁的这个暑假,妈妈和周叔叔出车祸了。那辆车上一共坐了7个人,5个当场死亡,周叔叔就是其中一个,我妈妈断了11根肋骨,还在手术,情况非常不好。我和彦轩哥哥赶到医院得知这个结果后,彦轩哥哥紧紧的抱住了我,他在颤抖,我也在颤抖,我们两个瑟缩的互相依偎着坐在手术室外的地板上。我感觉到自己抽噎的快断气了,彦轩哥哥只是一直抱着我,我们两个都变得僵硬他也没有松手,也没有安慰我。因为这共同经历,让我们互相都知道,彼此需要的是什么,安慰是不懂的人才说的出的话,也是现在的我们最不需要,也觉得最可笑的东西。   手术室的灯不知道亮了多久,终于熄灭的那一刻,我以为是我的幻觉。当大门打开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医生和护士将我妈妈快速推了出来,浑身僵硬的我狼狈的爬起来却根本就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我似乎听见自己声嘶力竭的喊“你们要把我妈妈送去哪里?”   其后出来的一个医生扶住了我,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清,我还在挣扎着要去追那渐渐看不见的载有我妈妈的推车,彦轩哥哥又再次死死的将我搂住,在我耳边一遍一遍的说“你妈妈她暂时脱离危险了,送到ICU去了。”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脑子一片空白。只紧紧的抓住彦轩哥哥,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颈窝。那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彦轩哥哥就是我的支撑,甚至我忘记了,彦轩哥哥比我更加绝望,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之后的三天,我一直浑浑噩噩的,一切事情都是彦轩哥哥处理的,我一直趴在ICU的玻璃外面,等待着一个宣判。   这三天里,妈妈一直没有醒来过,又进了好几次手术室,一次又一次超越底线的崩溃折磨的我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彦轩哥哥坚强感染了我,给了我足够继续支撑的理由。但是第四天深夜,我实在撑不住,趴在陪护床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刺耳的响声。我不知道母子之间心灵是不是想通的,人到底有没有第六感,但是我就是感觉到了,瞬间清醒的我冲到了隔壁,看到一群医生护士又在团团转,我像是一下子没有了骨头一样,一滩烂泥似的跌在了地上,我眩晕的很,但是却没能晕过去,死死的盯着这一切,直到又一个白昼来临。彦轩哥哥本来不在医院,后来应该是收到了医院的通知赶过来的。我看到彦轩哥哥看到我的那一刻,本来就面无血色的脸,更是惊恐的泛起了青意。我听他在吼“小沫,你没事吧?回我一句,求你了,回我一句,小沫... ...”   我想说话,但是我说不出来,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开始阻塞,一直堵一直堵,堵到了喉咙。又是一声刺耳的鸣响,我抬头胡乱的巡视,终于捕捉到了一个一脸遗憾的医生,走向了我们这里。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了,第一天医生就让我们做过心里准备的... ...哇——的一声,我吐了,吐的翻江倒海,吐完了就人事不知了。   之后的事幸好有彦轩哥哥在,葬礼的时候,我已经足够冷静了。因为之前精神上的原因,惹得自己也大病了一场,那几天彦轩哥哥不仅得承受悲伤,处理善后事宜,还得照顾我。三餐彦轩哥哥很温柔的喂我喝粥,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会非常高兴和幸福,可惜,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心情感受彦轩哥哥的这份温柔,现在,我反而不希望他将太多的时间和经历浪费在我身上,但是大概是我之前的表现吓着他了,我说我没事了,他虽然笑笑,但还是看得出他一点都不相信。看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得赶紧好起来,也坚强起来,和彦轩哥哥一起承担起日后的风雨,还有——这个家。   本来我妈妈和周叔叔都不过是工薪阶级,这件事之后,直接摆在我和彦轩哥哥面前的就是经济问题,我不知道妈妈在医院里的那几天竟花费了那么一大笔费用,外加我们俩谁都不肯让他们两个走的不舒坦,丧葬又是很大的一笔费用。因为这起车祸双方都有责任,我们也没得到什么赔款,所有的费用都得我们自己负责。不仅用完了这个家之前攒下的所有积蓄,还欠了10万元的高利贷,10万元真的不少。对于没有什么亲人的我们来讲,更是一个及其艰巨的任务,当时妈妈还住院的时候急着用钱,借不到也不能及时在银行贷到,才借了高利贷,高利贷这三个字,就像是定时炸药一样,好像随时都能毁了我们的生活。我们还剩下的就是这套房子了,我和彦轩哥哥都坚定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卖房的想法。幸好据彦轩哥哥说,这个高利贷的老板还挺好说话的,鉴于他们的特殊情况,可以拖长一点时间还贷。   我想高三这一年,我可以带家教,我的成绩很好,就算现在参加高考也能收获不错的成绩,外加我给其他人讲题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得到练习,学习上也就不会落下。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了业我可以出去找工作,做兼职,再带家教,勤奋一点,每个月挣几千不是问题,彦轩哥哥也是一样。未来... ...我看不到,但是我身边还有彦轩哥哥,我愿意相信,我们都能从这场不幸中,走出来。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结束了,我终于稍稍有一点习惯自己的新生活了,18岁那个生日,我对自己说过什么,跟现在的现实相比,都变得苍白可笑。当真是佳期如梦,美好的时光总是如做梦一般的——短暂。   在开学的时候,我把我的情况向老师说明了,外加我学习成绩优异,之前学校为了奖励学习好的学生,给我在内的一批人,一个月发500元奖学金。通过老师的争取和我自己的说明,在这个基础上,我还得到了学校免除一切学杂费用的优惠政策。老师在询问了我的个人意愿后,并没有向其他任何人告知我的情况。这样就没有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我最好的朋友小悦,当然,她连我们家是重组家庭,我还有一个哥哥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因为,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不在上学校统一组织的晚自习了,因为我如自己所料的一般,给自己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对方同我一样是一个高三生。我找到这份工作后才告诉了彦轩哥哥,彦轩哥哥沉默了有一会儿,我连他要是不同意我怎么说服他都想好了,就在我想先开口的时候,彦轩哥哥说话了“好,我送你去,接你回来。”   我们晚自习分为一晚和二晚,一晚是老师讲课,7点钟下课,现在这个季节7点钟正是天色转暗,将黑不黑的时候,二晚是自己自习,到晚上9点钟。我给那个同学就是利用二晚的时间补习,去她家,离我的学校不算远,但是会经过一些僻静的小路,但好歹我们学校也是在市中心的,安全系数还是很大的。那个时候,彦轩哥哥应该在打工才是,他送我接我应该会耽误他自己的工作,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但是我做不到,我渴望彦轩哥哥,给我的,比之前更甚的爱护。所以我便含糊的开口应道“好啊。”   晚上躺在床上,我又开始思考人生,这是初二之后我很少再去做的事情,想起了语文老师讲古诗词时总爱说的一句话“国家不幸诗家幸。”变通一下,大概说的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吧。   生活总是在你绝望的时候,她就会给你一点希望。却又在你觉得自己握住了希望的时候,再带给你更深的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保持日更 ☆、韶年如歌   我的高中虽然位于市中心,却是一座颇有年代的古建筑,校园在这喧嚣的城市中,绿树成荫,群翠环抱,经常有一种结庐在人境的感觉。我一直都很喜欢从学校的大门到教学楼前的那一段路,古朴的路灯,青松翠柏高大笔直的挺立着,斑驳的建筑,光影永远投射不到的角落,层层树影间的一线蓝天... ...还有那些欢快的少年,每日除了苦思冥想的学习,就是在那一段路上打打闹闹,追逐戏笑。   到了晚上,灯火已黄昏,现在,在那于月下,于灯影中,于缱绻的婆娑树影下,有一个如同故事中的少年每晚等待着我。   彦轩哥哥总是爱站在接近大门口的一颗茂盛的杨树下等我,旁边是树,身后是挂着壁灯的多年不曾翻修的古墙,光亮打在他身上,随着杨树的轻摇,忽明忽暗的。我最喜欢彦轩哥哥穿着白衬衫站在那里,那是一幅谁也不愿意惊扰的水墨画。我总是快步走到他身边,彦轩哥哥接过我的书包,我们一同肩并肩,若不问过去,不想未来,这真是一段美好如歌的韶年岁月。   我高中的贴吧上,在彦轩开始来我们学校接我不久之后,就出了新帖子,有人求问这个男生是谁,还有人问他在等谁,问是哪个学校的... ...当然有人眼尖找到了我,我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她们也只是夸张的感叹一句“哎,有妇之夫了啊... ...”我没有去解释,听到她们这么说,我的心总是会多跳两下,那种说不清是甜蜜还是什么的感觉,充斥心房。不过让我有些心虚的是每周六学生会例会时,隋家豪有时若有若无看我的带着淡淡伤感和迷离的目光。   至于我和彦轩哥哥两个人的生活,他暑假之后就不再住校了,每晚都回家住,他会做饭来填饱我们两个人的肚子,真的只在填饱的程度上,味道就不必计较了,而我则更没有做饭的天赋,收拾收拾屋子还稍好一些,但是我们俩都很忙,即使用心,家里还是会有一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但是我们两个都在努力,这就够了。   最开始的一个月,我们俩都手忙脚乱的,第二个月,我每天早上5点50起床去上学,但我发现那个时候,彦轩哥哥就已经出门了,总是不在。这种情况在一周之后的一个周六,难得我们俩都在家里,能坐在一起吃晚饭,米饭做的有点硬,我问他早上去做什么了,彦轩哥哥听到我的问话,显得想到了什么一样,很高兴。“我开始不过是去早市买菜,后来早市上有一家只有大娘一个人忙活,忙不过来,大娘答应我,每天早上我去帮忙,就免费给我菜,每天早上早市结束后剩下的菜随便挑。”   听了彦轩哥哥的话,我的眼睛一热,眼泪就滚进了碗里,彦轩哥哥是很爱干净的,以前早市他是万万不会去的,被一群大爷大妈挤来挤去,他总是会皱紧眉头,而如今... ...   “哥,这几年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我听见自己哽咽着说,其实我后面还想添上一个“吧”字,但是最后还是吞回去了。   彦轩哥哥放下碗,也拿下了我一直紧紧端着的碗,温柔疼惜的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小沫,别哭。一切都会好的,何况还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我感谢上天,有你这样的妹妹,你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与勇气。”   “不,彦轩哥哥,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是你一直在支撑着我走下去。”我望着彦轩哥哥,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彦轩哥哥说得对,我们都是互相的依靠,谁也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坚强,所有的坚强都不过是柔软生的茧,一切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我们只能相互依偎着,汲取力量用于前行。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能够让人承受住他曾经绝对认为自己承受不住的东西,就如同我现在的生活。当我习惯了之后,时间也不再难熬,不过是转瞬即逝。新年快要来临的时候,彦轩哥哥同我说,我们俩已经还上一万元钱了,我很高兴,毕竟我们两个不仅维持了生活,在这不幸中,一直坚强的向前走,还又看到了丝丝的曙光。   过年的时候,哥哥有几个外地的朋友一起来过年,我都没有见过,或许是哥哥这半年打工新交的朋友。我没有多问,一直以来保有的好习惯。哥哥的几个朋友中,有个我叫他小伍哥的,我格外喜欢他,因为他会做饭,人也和气,年夜饭的菜都是哥哥那几个朋友带来的,却都是小伍哥做好的。过年当天,晚上8点多,有人敲我家门,哥哥去开门,显然看到站在外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惊讶的很,在客厅看电视的哥哥的另外的两个朋友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但惊讶只是一瞬,它们俩马上就迎了上去,说着什么“刘哥,你怎么过来了。”   那个被叫做刘哥的男人呵呵一笑“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全都聚在小周家里了,上头给发了点年货,我寻思着给你们几个送点过来。”   “刘哥太客气了,怎么好让你大过年的跑一趟,您说一声,我们自己去取也就是了。”看着哥哥的朋友对他过于恭维的态度,我的心中有一种并不是很好的感觉。因为,除了小伍哥,他们几个身上都带着痞气,这一刻,更加严重了。   “哎,没事,你嫂子又在家里闹腾呢,我也是出来透口气。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年轻的一辈里,我是很看好你们几个的,以后继续好好做事啊。”那个刘哥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也许是看到了人群后的我,也许是没有看到。我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哥走了之后,彦轩哥哥让他的两个朋友继续看电视,自己将东西拿到厨房去了。我隐隐的听到小伍哥在问“谁来了。”   彦轩哥哥的声音比较低,我听不清,但是知道这个答案。然后听到小伍哥轻哧——了一声“谁不知道他是在拉拢你啊... ...”后面的话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然后又大了起来“周哥,我们都是沾你的光啊。哈哈哈——”   过完年,热闹的日子又平复了下来,我之后问过哥哥关于他那几个朋友的事情,他跟我说,也就小伍跟我熟一点,那两个不用管他们,而且年后他们两个就要回家了,都是外地人,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来了。而那个刘哥则是他打工的一个地方的小老板,人很有些心眼,比较看重我哥,拉帮结伙的事哪里都有,他打工的地方也不例外,但是哥哥不想加入什么阵营,挣钱就行。听了哥哥相当淡定和坦白的解释,我微微有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而今年,我将迎来高考。想到高考,我竟然先想到了,要是考好了,学校会给多少奖学金。自嘲的笑笑,真是越来越疯魔了。   有了盼头时间过得更快。三月开学,四月评省三好,省三好学生学校有一个名额,高考加五分,年级前15名能够竞选。老师和我谈过话,隐晦的提醒我希望我能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加在竞选稿里,我没有回答到底会还是不会。   到了竞选的那个中午,全校所有老师参与评选,还有各年级的学生代表。我们按照成绩排名,从后往前上台竞选。隋家豪是第五个,也就是说,成绩上他并不占优势,但是他的演讲,我真的很震撼。他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他没有父亲,母亲靠打零工挣钱,还有一个早夭的弟弟,隋家豪用他低沉稳重的声音诉说着心中这么多年的挣扎与梦想,艰辛与苦闷。他的文学功底真的很硬,外加真情实感又怎样不会动人。隋家豪说到最后有些红了眼眶,下面甚至有老师也跟着红了眼眶。过不多久,就到我了,我的演讲平板无奇,我并没有加入我的家庭状况。就像隋家豪家境不好,但是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底细,但是今天过后,一切的消息就会像自己长了脚那样,传遍每一只耳朵,而我,对于这样的状况,豁不出去。   我不敢看班主任的眼睛,在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我落荒而逃,坐在下面听年级第二的小姑娘哭诉,这个姑娘家里的情况我们都知道,高一的时候为她捐过款,父亲死于白血病,母亲没有工作能力,她本身也十分刻苦努力。我旁边坐的是第一个上台的男生,小时候出过事故,一生都只能拄拐走路,他现在就像是一颗霜打的茄子,确实,他也有很大的可能,但是在隋家豪和这个小姑娘面前,他,没有机会。   我对他隐隐有着物伤其类的同情。其实,现在再看我们四个,我们身上都有着一些相似的东西,就是隐藏在强大外表下的自卑的内心。这是我一直不想承认的东西,但是在这一刻,却被无限放大。竞选一结束我就匆匆离开了会场,第二天公布结果,是第二名的那个女生。但是课间的窃窃私语中,很多人都在为隋家豪惋惜,其实,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个分到底会给谁,不是谁在学生会为这个学校默默的做了多少工作,也不是谁的个人事迹多么让人感动与标榜。到底还是,谁得到了这个分,能稳妥的走上清华北大。   我很想对隋家豪说点什么,但是学生会换届都已经结束了,我们两个的班级离的很远,三年都没碰上过几次,根本就遇不见他。然而晚上一晚结束,我正准备离开学校,走出教学楼的大门,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学生会那个没有开灯的格子间里望向外面的隋家豪,我扫了一眼,就匆匆低下头继续走路。就在那一刻,我心回念转,就是见了,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是一段什么都来不及多想的时光,省三好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只是越来越频繁的模考,隋家豪的成绩竟然一名一名,稳步向前,停在了我后面。几乎一周一换的红榜上,我们两个的名字在一起,但也是仅此而已。那个晚上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隋家豪,随着四月五月的匆匆而过,我却也明白了,我们到底是陌路。   整个高三接我送我去家教的,除了彦轩哥哥就是小伍哥,我和小伍哥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其实小伍哥才只比我大几个月,只不过他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一直在打工罢了。在以前,我是很鄙夷那些低学历的人的,也没什么缘由,就是觉得他们都市侩的很,但小伍哥却不同,也算是让我对这一类人的看法有了改观吧。   我从小伍哥那里有知道了很多彦轩哥哥的事情,比如小伍哥给我讲他们一起在KTV打工,偶尔也会一起唱唱歌,彦轩哥哥竟然唱得一首让人惊艳的《假行僧》,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听听。如果不是从小伍哥这里得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彦轩哥哥会喜欢这种歌。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我和彦轩哥哥走的更近了。经过这一番磨砺,彦轩哥哥变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让我放不开。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一直自己心中的冲动,想要得到的,不是妹妹一般的爱护。   高考当前,以我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就一定得离开这座有他的城市的,只要我离开了... ...将相当于,我放弃了,我们俩所有的可能。高考之前,我开始夜夜辗转反侧,思考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直到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使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是5月中旬,天气渐热,一个晚上,朝琦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先是预祝我高考取得好成绩,一定会在北京见到我云云,我知道这不是她最想说的话,果然,没过多久,她就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你哥还好吧。”   我想她是不知道我家里的变故的,现在的她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彦轩哥哥来讲,都不过是一个外人。我嗯——了一声说道“挺好的。”   “你哥有女朋友了吗?”   “应该没有吧。”   哇——的一声,电话另一端的朝琦姐哭了,语无伦次的说着些什么,说什么不应该对彦轩哥哥说那样冲动的话,她后悔了,她不应该那么软弱的放弃这段感情的... ...   我听了很久,但听进了什么天知道,直到哥哥来到我的房间,伸手接过了电话,说了一句“不要再打来了。”就果断的挂断了。   “哥——”我听见我叫住了彦轩哥哥,然后我干涩的问“你还喜欢她吗?”   彦轩哥哥脸色难得的不太好,说道“我们两个结束了。”   这一刻,我沉默了。其实我一直知道一件彦轩哥哥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他们那年报志愿的前一天晚上,天已经黑了,我看到彦轩哥哥和谁站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街口和什么人说话,他们两个一人一支烟,比起这还让我震惊的是彦轩哥哥说的话,他说,我不去北京了。另一个人好像耸了耸肩,并没有说话,他们俩就这样对着吸完了手里的烟,彦轩哥哥拍了拍那个人的肩,那个人说了声再见,就转身走了。   其实,我有时常会回忆起那个极不和谐的夜晚,在我对彦轩哥哥的整个认知中,那样的突兀。只是后来无论有意无意都再没见过他吸烟,才想就把那晚当作一场幻觉罢。我想那一定和朝琦姐有些关系,一定是彦轩哥哥有过什么谁也没告诉的想法,只是后来不了了之了。今晚的电话,让我不禁又想起那个夜晚。心中有了些类似紧迫与慌张的感觉。   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只要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对错,我都不会后悔,谁也别想在我这里听到后悔两个字,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我所求的,我就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得到。   韶年这首歌,我想和你一起一直一直唱下去,彦轩... ...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此夜好梦   高考那天,是阴雨绵绵的日子里难得的晴天。我看着门口的保安木讷的站着,看着上前双期盼的眼,很奇怪,我却没有多少悸动。可能是我心中早有打算的缘故吧。考点围满了家长,考生反而是少数,每个人都刻意的装作镇静,这使我显得并没有那么另类。   彦轩哥哥倒是选了一个相当僻静的地方来守候我的高考,相比于考生的想对镇静,家长们就显得焦躁的多,而彦轩哥哥却没有,许是对我太信任。   开考之前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想着到底怎么做,能让我对于高考的遗憾少一些,还能不跟我的他天各一方。想着想着就开考了,第一科是语文,看着卷面的试题,我实在是不无遗憾的写下了另外的一些答案。   考试结束,收卷后谁也不能动,等着老师查好试卷才能离开考场。身为考生的我们趁此机会都在互相打量着,看着陌生的彼此,一脸漠然,陌生人之间总是有着莫名的敌意,但我这会儿却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一刻,我,不是他们的敌人,哦不,我只是不再是我们那一个圈子里人的敌人,对于他们来讲,或许依旧是的。   午休的时间足够用来午睡了,但是躺在床上的我却辗转难眠,我的脑海中一直在飞速的闪动着我所做好的这个计划的每一步的执行步骤,直到我告诉他——我爱他... ...这之后的情节戛然而止。因为,我不知道彦轩哥哥到底会给我怎样的回复。幸好我不需要好好休息,想些以后的事情也无妨。   为期两天的高考终于要以英语作为结束。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我还剩下半个小时,我觉得这半个小时是我十九年的人生中过的最耐人寻味的半个小时。我感受的到窗外的人群的沉默,听得见鸟鸣与风响,我忽然觉得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应该做点什么,左思右想后,我在草纸上用我这辈子最认真的态度写下,彦轩,我爱你。   写完后,我的心中蓦地充满了斗志。   走出了考场,我没有向我的同伴们那样,欢呼雀跃庆祝着结束,我更加深刻的认识到的是有些什么,从这一刻开始了。   大概21号左右会公布高考成绩,这中间隔了13天。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为了我,仅剩下的,拼了命也要抓住的东西。   高考结束后,可能是一下子空闲下来了,除了跑家教,和正在找的兼职,虽然我的时间剩下的也不多,但是,我能见到彦轩的时间却更少。他似乎一下子忙碌了起来,我问他是怎么了,他告诉他得到了老板的提拔,工作更忙了,并且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像他这种平时不学习的学渣也得为不挂科而努力一下了。   我欣然接受了他的说法,现在,虽然我不会做饭,也并不喜欢做饭,但是为了我爱的人,我在努力的学习,至少能承担起我们两个的早餐了。彦轩哥哥很喜欢摸我的长发,我的头发很长,还差一点就要及腰了。他摸我的头发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之前网上盛传过的话“待我长发及腰,郎君娶我可好。”我希望,我们也能有一个这样甜蜜的未来。   12号,是我高中班级吃谢师宴的日子,赶在大家还都有心情,还都没有天各一方的时候。这显然并不在我之前的计划之内,但是鉴于这个意外,我有了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想法,其实很老套,就是——装醉。   谢师宴的时间是在中午,大家吃吃闹闹就到了下午3点来钟,我们班大家之间的感情很好,谁也不愿意散场,就转移到KTV接着玩,酒水果盘的更是流水架的上。我之前没怎么喝过酒,但是我知道,我应该是能喝的,遗传嘛,龙生龙,凤生凤。   大家都在互相学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方法,互相敬着酒,互相劝着酒。班长抢过麦克扯脖子喊道“大家都放开了喝,放开了玩,我保证把你们一个个都安全弄家里去!”整个走廊都充斥着从我们这个包房中传出的哄笑的声音。   不知道到底闹到几点,我也是真累了,就像身边的其他人一样,歪在了沙发上打盹。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班长开始挨个给大家的家长,亲人什么的打电话,让来接一下自己家孩子。到我了估计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家长的号码,就打了我设为亲人彦轩哥哥的电话。我们班长是一个十分负责的人,练彦轩哥哥和我是什么关系也先问了个明白,才说让他来接我。   我虽然有些昏沉,意识还是清醒的很,过了不多久,彦轩哥哥来了,我配合的睁开朦胧的双眼,忘记了班长也是曾经被我的笑而不答戏耍过的人。男生之间的情谊我真是不懂,班长和彦轩哥哥第一次见面,班长就用拳撞了一下彦轩哥哥的肩膀“你小子厉害,你是他哥啊,兄妹两个都一句话不说,害得我们学校多少男生女生心碎啊?”   彦轩哥哥先是看了看我,看我没什么事儿,颇为戏谑的笑着回班长道“你喜欢小沫啊?那就追吧。”   班长一时尴尬无话,听了彦轩哥哥的回话,我才反应过来,班长也未免太激动了,他真的喜欢我吗?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都是你害的,不然早追了。”我听到班长嗫嚅的回答道。   “你会再找到和我家小沫一样好的女孩的。我们先走了。”   说着彦轩哥哥就扶起了我,班长一路将我们送到KTV外面才回去。我依旧有些震惊于班长曾经喜欢过我的这件事里。   坐在出租车上,靠着彦轩哥哥我闭目养神。估计是在包房那个大酒窖里待的时间长了,我并没有喝多少酒,身上的味道却十分刺鼻。   估计就是这点,让彦轩哥哥却是认为我醉了,他搂着我的腰,就这样在一路颠簸中,我们奔向家的方向。我没有漏过刚刚班长话里的信息,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问过彦轩哥哥,我和他的关系,而他同我一样,什么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代表着什么呢?   回到家,估计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先洗一个澡,但是看着我神志不清的状态,彦轩哥哥只好放弃了,半拖半抱的把我撂在了床上,我如同被一系列的变化惊扰了一般,半睁开眼,模模糊糊的开始呓语些什么,彦轩哥哥皱了邹眉,凑上前似乎要听我说的是什么。   我在心中呐喊,就是这一刻了。就在他俯身的瞬间,我看准了着落点,猛然坐起。砰砰砰——这是我狂跳的心脏。经过我精准的计算,我的唇成功着陆。我抱着他一起向一边歪去,唇却依旧死死的贴合着他的。还得不忘继续呓语,以求能在那梦寐以求的地方,辗转缠绵一下。最后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我的牙磕破了彦轩哥哥的唇,或许正是这刺痛,让他惊醒,猛地移开了头。没错,他只是猛地移开了头,因为他的身子还被我紧紧抱着。   我能感觉到此刻即将听候审判的那种身体的颤抖,但是我不能放开他,我不敢赌,我怕我一松手,他就会就此冲出我的房间。所以,我紧紧地,紧紧地不顾一切的搂住他。   过了一会,我听他叫我“小沫,澄沫?”我不做答。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发现我是装的,我现在也只是按着感觉走。全身的力气都在应对这样的局面,甚至来不及回味,刚刚骗到手的吻。   我听到彦轩哥哥微叹了一声,轻轻把我的身子摘了下来。我的手依旧死死的拽着他的,我已经打定了注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松开。彦轩哥哥根本就没有在我死拉着他的手上下功夫,他只是立起身子,关了我房间的灯,又将我往里侧挪了挪,他就和衣躺在了我的身边。我的床是双人床,躺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是看到他这样的举动,我倒是痛恨起了这是一张双人床。彦轩哥哥身上很热,暖意透过我拉着他的手传递过来。   一切都安静了,我的脑子才哄——的一声重新开始转动,回味。其实,我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吻要是只从感官的体验上来讲,而不加入心中所想,那种感觉基本就是自己的上嘴唇碰下嘴唇嘛。或许我竟然真的被冲昏了头脑,觉得吻会是甜的。我又开始想彦轩哥哥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我们两个如此亲密,却又没有血缘关系,彦轩哥哥他有没有一点... ...日久生情呢?我努力的让自己冷静的分析,分析彦轩哥哥刚才的表现,我总觉得,彦轩哥哥对我,或许也不是全无想法的。   这个结论让我差一点热泪盈眶,我忍不住要感谢上苍,虽然它带给我那么多那么多的绝望,却也给了我这么多的希望与美好。   夜深了,我却依旧久久没能睡去,身边的彦轩哥哥很安静,但是我想他应该睡着了。我用脚踹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缓缓的松开一直紧攥着他不放的手,再向外一滚,彦轩哥哥身上淡淡的气味慢慢盈满我,我滚进了他的怀里,靠着那温热的身躯,我心中说不出的甜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生出来玩闹的心思,伸出舌头,轻触彦轩哥哥的唇,却不敢碰刚刚被我撞破的地方,碰了几下怕把人弄醒了,我就乖乖的收回刻意往上挺了挺的脖子,舒服的窝在了彦轩哥哥的臂弯里。   彦轩,此夜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开花的树   第二天我醒的很晚,彦轩哥哥已经出门了。只有早餐还在锅里,是温热的。   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着。难得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将我们的家好好的收拾了一下,想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给彦轩哥哥打电话,想问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我可以用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语气问道“彦轩哥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晚上我还有事情,就不回去吃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觉得彦轩哥哥的声音有些冷。一惊之下到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了。倒是彦轩哥哥接着说道“没事我挂了。”   “嗯,好。”我随口答道。看着电话被挂断,我有些怔忡和不知所措。彦轩哥哥他... ...   这一天我过的都很忐忑,终于在晚上九点多,等到了彦轩哥哥回家。我在卧室里整理着我高中的书籍,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物事儿,走到门口“你这几天好忙啊。”   “嗯,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我听得出来彦轩哥哥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他确实只是最近太忙了。   人都会有一种心理,想要的得到了就会想要的更多。我等着彦轩哥哥从卫生间里出来,没等他转回自己的屋子就拉住了他。“来来来,我给你点福利。”我将他拉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适当力度的揉捏起来。   “嗯——”彦轩哥哥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笑笑沉默了下去。   我想了想开口对他说“彦轩哥哥,我想学经济或者金融类的专业。”   “经济金融挺合适女生学的,你想的你一定能做好。”他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冰冷和疲惫,又带上了惯常的温柔。   我的手贴近他的颈侧,感受着他说话时的震动,那是一种让我的心一起跟着震动的节奏。每一个人步入社会,善良也好,凶恶也罢,都会带着一身的戾气,防备着一切伤害,伪装着真实的自己。我是这样的,彦轩也是这样的。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的时候,我们才能发觉,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的自己。彦轩哥哥是那个让我放下伪装的人,很巧的是,我发现我也是彦轩哥哥能放下伪装的人。   当我有了这样的意识,我很想什么都不顾,就这样俯下身抱住他,对他讲,我爱他,我们如恋人一般的,相爱吧... ...   可是,我不敢,我安慰自己,时机还没有到。   “你不要总是这么忙了,这一年你也累坏了,歇两天,想去哪里玩,让小伍陪你去吧。”   我正若有所思,蓦地听到彦轩哥哥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一年了,而且你刚刚结束了高考,该放松放松了,不是吗?”彦轩哥哥用他的手制止住了我继续的揉按,转过身来对我认真地说道。   我看着彦轩哥哥近在咫尺的五官,他比五年之前更帅了,那是一种宝剑锋从磨砺出的感觉。那种致命的吸引力直刺心田。   我躲开彦轩哥哥明亮的眸子回答道“耽误小伍哥的时间不好吧,我还是等你忙过了这阵子,陪我吧。”   “小伍不会觉得你耽误他的时间的,去吧,等我空闲下来,也会陪你的。”   “不了吧,这几天有时间我还要看看志愿该怎么报。”想到之前一直没有说过的话,现在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时机,我接着说道“对了答案之后,感觉高考考的并不是很好。”   “小沫跟我还谦虚什么。”彦轩哥哥一脸的不相信。   可能是我之前太过稳定的成绩任谁都无法信服我高考考得不好,幸好这是彦轩哥哥,估计我和同学说,他们都会以为我是那种数学打了149的学婊。   控制好面部表情,让自己表现的尽量像是真的失误似的失落。   估计彦轩哥哥觉得我是认真的,他也认真了起来,只不过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深情,又抚了抚我的长发道“小沫就算是失误了,也比太多太多的人强,也是我的骄傲。何况,天道酬勤,小沫不用太担心,因为老天爷不会委屈了你的。”   ... ...听了彦轩哥哥的话,我十分无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彦轩哥哥,你只是因为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干的。   不过,回归现实,我只是顺着彦轩哥哥的意思,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睡意朦胧就接到了小伍哥的电话,要带着我和他妹妹一起出去玩。小伍哥的嘴皮子甚是利索,三言两语就将我说的哑口无言,我转念一想,我和彦轩哥哥的日子还长着呢,又何必急在一时。就欣然答应了小伍哥。   应小伍哥妹妹的要求,我们先去了森林动物园。和别的动物园不同,森林动物园其实大半都是风景,爬爬山,走一走人工栈道,这才感觉到,这一年,真的太紧张了,虽然从来没有仔细去想过,但是在这种身心都能放松的环境中,还是感觉得到,心里有一种骤然一松的感觉,将心比心,我又想到了彦轩哥哥,他的压力一定比我还大,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哥哥的缘故,更加得不到片刻舒缓与倾诉。我想我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有一个更加名正言顺的借口,与他并肩而立,听他倾诉。   耳畔的风,带来这世界清新的味道。   我马上就要过十九岁生日了,想到去年生日的场景,竟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虽然这一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但是一切的苦难,我都有如之前很多年那样,挺过来了,我依旧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该是苦尽甘来的时候了。我仰望天空,心想,老天爷该是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的,我放弃所有高考学子都梦寐以求的前程,甚至可以放弃之前对人生之路的祈盼,就只为,求这一段姻缘。   小伍哥的妹妹,我叫她小胥,小胥是一个开朗的女孩,他和我的开朗不同,是那种毫无顾忌的开朗。我们两个都自来熟的很,可能是被她感染,外加我的有意放纵,我们两个女孩子咋咋呼呼的玩闹了一天,小伍哥的脸色一直都很耐人寻味,以前和小伍哥相处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我们中间那个插秧打诨的,而今天却偏偏成了最拘谨的那个,估计本来是想我能震一震他这个刁钻古怪的妹妹,却没想到自己倒是看走了眼吧。   我们是从森林动物园的后门进来的,离开的时候正好走前门,这家动物园的前门种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但是却好看的紧,又高又大,开着细碎的嫩白色的花,叶子的颜色也是嫩绿嫩绿的,拥着一簇一簇的花随风摇曳。小胥大叫着真美,就拉着我跑到树下,摆出各种造型让小伍哥照相,恰逢一阵大风刮过,细碎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我们俩一身,小伍哥却蓦地兴奋了起来,我想伸手拂去落在头上的花,却听小伍哥大喊道“别动——”我一愣,手就停留在发间,向着小伍哥的方向望去,看着他拿着手机变换着角度,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我趁着又一阵风起,心照不宣的向小伍哥的方向露出甜甜一笑。感觉到小伍哥应该是抓拍到了,身后就扑上来了一个人,小胥在耳边吵嚷道“刚刚小沫姐姐太美了,太美了。”   我呵呵一笑,转身拉过身后的小姑娘,让我们两个的脑袋紧紧的贴在一起,相互拥簇着靠在树干上,我用手戳了戳小胥圆圆的脸蛋“快,笑一个。”说着示意小伍哥接着抓拍,小伍哥果然不负众望,将我们两个的玩闹景象拍了个够。   小胥玩累了就跑到了他哥哥那里去看照片。我也累了,就坐到了树旁边的木头椅子上,今天的风有点大,花瓣还在纷纷扬扬的落着。这让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的我想到了席慕蓉的那首诗《一棵开花的树》。   其实不用去看小伍哥的手机,我也知道,照片中的我,必定就如同这棵开花的树一样美好,绚烂。   因为,这同样也是我最美的时候,无论年龄,容貌,还是心灵。   并且我和那棵树有着一样的心情,愿你在看到我的爱的时候,是我最美丽的时候,彦轩... ...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匆匆那年   虽然彦轩哥哥让我休息几天,但是心中有事情,怎么能是轻易放得下的。我觉得这几天的时光已经是奢侈的享受了,何况彦轩哥哥说着让我休息的话,他自己却依旧是早出晚归,从来没有放松过呢。所以和小伍哥还有小胥玩了一天回来,我就继续开始了我的找工作之路。   在外面跑了一上午,走了几家事先看好的地方,却又都不是很满意。估计是前一天玩的太累,中午吃了饭困得很,所以我决定睡个午觉下午接着出去看。   倒在床上正迷迷糊糊的将睡未睡之际,一阵电话铃声就把我吵醒了,虽说我没有起床气,但是累极将要睡着却被吵醒还是有着几分火气的。   看到是彦轩哥哥的号码,心中虽然一喜,接起电话的那一声“喂——”却依旧透着火气。   彦轩哥哥估计听声音也知道原因,便温柔的慢声细语的说阿浔和大驰回来了,他们在一中和几个学弟一起打篮球,问我要不要过去。   我知道阿浔和大驰是彦轩哥哥高中最好的几个哥们中的两个,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彦轩哥哥会偷偷逃一节自习和几个哥们一起打篮球,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竟然时不时的还有体育老师跟着他们一起在自习课的时候打篮球。逃了没多久就被他班主任发现了,老师也很严厉的批评过彦轩哥哥他们,但是没用,在这一点,彦轩哥哥和他的几个哥们却我行我素得很。   我听说了这件事后,我觉得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眼中重要的东西,往往让人搞不懂,却又不让任何人有所侵犯。   彦轩哥哥高中那时候,学校一年有一次篮球比赛,对于彦轩哥哥来讲那天简直就像过节一样,即使知道学校并不是真的在意篮球比赛,只是照例举行一些活动罢了。但是显然,这还是成就了一部分人。比如彦轩哥哥和他的那些嗜篮球如命的人,和那一群明明在花季,却被学习压得芳心无处可托的姑娘们。   我有幸看过彦轩哥哥高三那年的那场比赛,那时候我才高一,中午从自己的学校跑出来,和朝琦姐汇合,两个人兴高采烈站在彦轩哥哥他们放衣服和水的生人勿近的禁区里,和替补大驰哥以及另外一个不认识的替补哥哥一起以及另外的几个“家属”,顶着外面那一群也在看比赛的女生们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疯狂的呐喊。   彦轩哥哥本来长的就帅,何况一个人认真做事情的时候较之往常都有一种致命的美丽。球场上的彦轩哥哥就是如此,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少女心萌动的如此厉害。其实打篮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帅气,更多的时候是男人之间的相互碰撞与撕扯,彦轩哥哥被撞的飞坐在地上,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骨碌就爬起来截断了对方的球。但就是这种真实的,不比漫画小说的有着一定缺陷的美丽,才更加让人觉得能被自己抓住,也才更加的让人疯狂追逐。   那一刻,我想朝琦姐一定是在众多的羡慕与妒忌的目光中,收获到了无上的幸福。我佩服朝琦姐,也是因为她是一个不造作的女孩子,有智慧,有胆识。朝琦姐在彦轩哥哥比赛结束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迎了上去,在彦轩哥哥汗湿的脸上落下了重重一吻。其实这这些打篮球的男孩子中,大部分都是有女朋友的,只是他们的女朋友要么没有胆量上前,就是站在一旁等着下场的男友像世界宣布自己是他心爱的公主那样,等待着,却不上前。   朝琦姐柔情似水的如花笑颜和彦轩哥哥凌厉之后的温柔与那夏日的球场上,成了一中之后流传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故事。   想起往事,心中蠢蠢欲动的很,飞快的就应下彦轩哥哥的邀请。穿上一件白裙子,将长发顺了顺就向一中去了。   还是那年的篮球场,大驰哥更帅了,阿浔哥倒是没怎么变,或许是因为高中时他就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缘故。但是他们和一起打篮球的学弟一比,身上就比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回的球场没什么观众,有的只是一些年级更小的上体育课的学弟观摩学长们打篮球,然后就是我了。彦轩哥哥抽空像我挥了挥手,我站到一颗太阳照不到的树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褪去了当年的浮华,依旧在这里的我们,都有了一种沉淀过后稳重的味道,这是一种别样的感觉。彦轩哥哥没有了当年那些刻意浮夸的动作,稳准狠的打法让学弟们找不到突破口。少了令人看着心旷神怡的花哨,却多了直刺心灵的踏实厚重。   男生,男人。我在心中细细的琢磨着这两个词。   我站累了,他们也终于打完了。小学弟往我这里瞄了好几眼,见我也迎着他们的笑,他们倒是先不好意思的转过去了。   阿浔哥占着腿长的优势,率先到了我身边,拿过我递给他的水不急着喝,倒是先打趣我道“妹子啊,一年没见了,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不长漂亮点,也不好意思站你身边不是?”我伸手将另外两瓶水递给彦轩哥哥和大驰哥后,随口答道。   想当年彦轩哥哥的几个哥们知道了我的存在之后,先是跟彦轩哥哥关系最好的大驰哥阿浔哥随着彦轩哥哥一起,叫我妹妹。最开始的时候和他们不熟,见彦轩哥哥没反对,也就默认了他们俩的叫法,这却使得我这个称呼越来越大众化,最后彦轩哥哥那几个哥们都开始叫我妹妹,被一群人叫妹妹,其实是一种很囧的感觉。幸好这种时候,随着他们散落天涯,也不常能遇到。假期的时候听听,倒也是别有一番留恋的滋味。   “啧啧,等你上了大学,就便宜大驰这只熊了。”大驰哥长得人高马大,上了大学瘦了不少,高中的时候细瘦的阿浔哥总爱叫大驰哥熊。现在即使大驰哥瘦了下来,阿浔哥也依旧保留着原来的称呼。   “你是说大驰哥在北京读书的事啊,我会去哪里还不一定呢。”大驰哥是他们这群人中学习最好的,在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学习临床医学。大驰哥人虽然长得粗壮了点,但是却十分心细,我倒是相信大驰哥以后会是一名好医生。   “你还能跑得了清华,北大吗?又逗你阿浔哥。”阿浔哥显然是不相信的,彦轩哥哥事先毕竟听我说起过高考的事情,他没说什么,但是显然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估计是觉得我杞人忧天了吧。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阿浔哥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回手拾起了自己的外套,说道。   “嗯,好。”一直沉默的大驰哥倒是率先开口了,我看向彦轩哥哥,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见他微微皱眉说“今天就不了,我晚上还有一门考试。”   阿浔哥挑挑眉,勾住彦轩哥哥的肩膀“那咱们改天再聚吧。”   “别了,大家好不容易今天有这样的心情在一起,别散了。你们俩带着小沫去玩吧,记得晚上给我送回来。”彦轩哥哥看了我一眼,对阿浔哥说道。   “也好,你放心,小沫绝对给你安全送回去。咱们哥几个改天再聚。”阿浔哥笑了起来,开心全显露在了脸上,彦轩哥哥也笑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彦轩哥哥的笑容里有一点晦涩的感觉。   送走了彦轩哥哥,阿浔哥笑的更加奸诈了,他问我道“小沫,今晚上带你去酒吧开开眼界啊?”   酒吧确实是我肖想了很久的地方,没想到得来这样的好不费功夫。我想都没想的就一口答应了。而大驰哥竟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   被阿浔哥使了个眼色,倒是好了很多。我直觉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事情,但,我又不应该问。只是... ...没想到,这事儿,最后会牵扯到我身上... ...   窝在卡座里,看着大驰哥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心里有点毛,询问的看了阿浔哥一眼,阿浔哥无奈的耸耸肩。这回连我都感觉到了,大驰哥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但是最让我发毛的,还是大驰哥时不时欲言又止的看着我的眼神。这让我对着酒吧全然没有了探索的兴趣。   阿浔哥不管他,只顾顾着我玩,但是,我总觉得我该做点什么。最后还是开口道“大驰哥,你要是有什么难受的事情,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点。我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大驰哥哧——的一笑,吓了我一跳。我觉得我刚刚那句话,应该没说错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情殇罢了,谁没有过啊,让他自己作去吧。”阿浔哥突然插嘴道。   大驰哥没理会阿浔哥说了什么,这回专注的盯着我说“我喜欢朝琦。”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大驰哥喜欢朝琦姐?   大驰哥又干了一杯酒接着喊道“可是朝琦只喜欢你哥!”   “他们俩一毕业就分手了。”我听到自己干涩的说道。   “朝琦不接受我,她这个假期回来... ...就要重新向你哥表白了。”大驰哥苦涩的声音,却让我如遭雷击。   我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怎样的一副表情。阿浔哥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迷茫的看向他,看着他睿智的眸子,我突然有些怕,总觉得阿浔哥似乎知道些什么。   “小沫,这些事,你不用跟你哥说,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阿浔哥嘱咐我说。   “可是... ...”我依然处在一片迷茫,混乱,担忧之中无法自拔。   “没有可是,这次听我的。”阿浔哥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语气坚定,不容执著。   完全无法思考的我,缓缓的点了点头。   之后我一直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了玩闹的心思。估计阿浔哥也看出来了,就提出今天到这吧,他送我们俩回去。   大驰哥近,我们俩先送走了他,之后阿浔哥陪我一起,向我家的方向走去。   “小沫。”阿浔哥终于开口叫了我一声。其实这一路,我一直在等他开口。   “其实,朝琪和彦子并不配。年少玩玩可以,却绝不是长久之计。彦子更需要的是一个懂他的人。”   阿浔哥的话让我不敢轻易开口,更是如行云端。我似乎懂他的意思,却又似乎不懂他的意思。   “小沫,彦子最近有心事,我们做哥们的并不是什么都能帮得了他。你多留意一下。”阿浔哥忽的话题一转,言语中透露出担忧之意。   “嗯?”我又是一愣,回忆起彦轩哥哥最近的种种,并没有感觉到他和以往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有的时候刻意想对某个人隐藏什么,是会非常成功的。”这句话听得我五味杂陈,越是在乎一个人,就会对他的态度变化非常敏感,并且患得患失。我不知道彦轩哥哥要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正忧心忡忡,却突然听到了阿浔哥的爆笑。我愕然的抬头,看到他笑的眉眼都挤作一团,心头火气,抬脚就向他踹去。“骗我,你骗我是不是!”   “哈哈哈——,没没——哈哈哈”阿浔哥只是象征性的躲了躲,我那几脚倒是脚脚落实阿浔哥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只是看到你和大驰,觉得怎么这么有意思呢。爱情到底是什么鬼,看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哈哈哈哈——”   这一瞬间,我有点羡慕阿浔哥,有句诗说,“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等着吧你,等你爱上谁就懂了。不然,你就打一辈子光棍!”我有些泄气的回他。心情的大起大落已经让我没力气再去计较大驰哥的火眼金睛,只是这么个没情商的人怎么看出来我的心事的... ...想着,我就问了出来。   “眼神啊!”阿浔哥坏笑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我心头一紧“那你说彦轩哥哥看出来了吗?”   “不知道,彦子那小子,啧啧,他可真不好说。不过,彦子很在乎你。就像我能看出他有心事一样,他在我们面前都不能完全掩盖,但是你没有发觉,就说明他很在乎你,很小心翼翼的保护你,不想让你担心。”阿浔哥总算恢复了严肃。“加油吧,我支持你。”   我笑了笑,听了阿浔哥的话,我充满动力。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曾经沧海   晚上回到家,彦轩哥哥并没有回来。想给他打电话,但是又退缩了,他有自己的事情,我想不该这样催促他,让他再有要早点回来的负担。   我坐在客厅,默默地计算了下时间,其实用不着计算,我微微一想就会记得,今天是15号,6月15号。离高考公布成绩还有5天,也就是说,离我最后摊牌,还有五天的时间。但是意外频出,这之中还有个不可预知的变量因素——许朝琦。想到她让我变得甚是烦躁,就算之前的姐妹情谊还在,也挡不住我吐槽她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不,不仅自己麻烦,还得给别人添乱!   想到她到底会什么时候回来,我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北师的放假时间。6月23日!时间竟然这么赶!她回来是会先观望还是... ...立即行动呢?其实,最让我忐忑的说白了,还是彦轩哥哥的态度。我不敢确定,他对我一定有爱情,只怕真的只是兄妹之情,而他对许朝琦又到底是什么感情。他从来没和我提过爱与不爱的问题,只是一直在说,是否在一起... ...我闹心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种危机感让我恨不得心在就找到彦轩哥哥,摊牌,就算他现在对我没有爱情,我也会以各种无赖的姿态,求他,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起自己确定要和彦轩哥哥在一起后,破釜沉舟做过的一切事情。我觉得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那么,怎么可以让它就此功亏一篑!   一旦超越理智,那么做什么都已经不需要用有没有勇气来衡量了,我只需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要得到的是什么。这就够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等不到明天,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耗尽。那么就在今晚了,说干就干吧!   我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壁灯。阴影下的房间,既没有让我觉得恐惧亦或是浪漫,我只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正熊熊燃烧的那一团火。   石英钟划过的每一秒,都像是走在我的心上,一寸一寸的划着,割着。划掉那故作坚硬的外壳,割下理智的掩饰... ...   等待太漫长,几个世纪的时光,都已在我心中嗖嗖飞过。彦轩哥哥却迟迟没有回来。我固执的只是注视着黑暗,固执的不去看时间,固执的不去动手机。固执的相信,我想要的,就真的会得到。   可是当黑暗都开始被光明取代,那么我还能相信什么呢?没错,天,已经开始亮了,光从天边一点一点的透露出来,像是经受不住一点光明进入眼睛,我死死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划过我冰冷的面庞,就是这一滴的泪水,也能浇灭那曾经燎原的烈火。怪不得彦轩哥哥,是我执意要等他,是我的自以为是,成就了现在自己深切的失望与绝望。   伤心被担心压得暂缓。我动了动麻木的手指,开始给彦轩哥哥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我又一连打了好几遍,都是这个样子,吓得我一个激灵。再也没有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脑子飞快的运转,彦轩哥哥为什么不接电话,下意识的,我觉得应该先打给小伍哥。刚要拨出去,楼道就传来了一阵有些杂乱的脚步身和压低的说话声。我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冲到门边,目光透过门镜,期待着即将出现在视线中的人。   看到他们的那一瞬... ...我有种想要抽死自己的感觉... ...楼梯上的人,是彦轩哥哥和许朝琦,她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若不是我还占着事先知道的优势,就让她真正的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了。视线范围内,许朝琦死死的拽着彦轩哥哥,彦轩哥哥一直在扯却没有扯下去。许朝琦红着眼眶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彦轩哥哥一脸的不耐,两人就这样僵在了家门口。估计谁也没心情注意到我的注视。   我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一下子就打开了防盗门,顺雷不及掩耳的使劲一拉彦轩哥哥,许朝琦一个没拽住,彦轩哥哥就被我拽了过来。看两人愣神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遇到我从中插一脚。“朝琦姐,分了就是分了,这么纠缠着有什么意思,彦轩哥哥不会再和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看着反应过来的许朝琦还要上前,我猛地撤身使劲一关防盗门。总算... ...将两个人隔开了。关门声后随之而起的敲门声,我没有理会,回过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神情疲惫的彦轩哥哥。那一瞬,我心一软,想着,我的事情还是往后推推吧,我真的不忍心看他疲惫,还在他疲惫的时候逼他。   “别管他了,一会把邻居招出来由不得她不走,睡觉去吧。”我揉开彦轩哥哥衣袖上被许朝琦抓的拧成一团的地方,开口说道。   彦轩哥哥“嗯——”了一声,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连问一问我为什么没睡都没有。有一点点失落,但是看彦轩哥哥的样子,我又释然了。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我想我自己好歹得自己控制一下... ...   我也没有理会门外锲而不舍得那一位,放松下来就觉得困得不行。   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睛,还沉浸在昨晚的梦中,我做了一个繁复冗长的梦,情节跌宕起伏,让人不忍醒来。但是醒来了,这仿佛自己真的亲身经历过的一切在记忆中如潮水般退去,除了模糊的让人回味的印象,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重回现实,我有点怅然,想起那可谓是扔了满地的烂摊子我就发愁。抬头看看时间,脑子又是嗡——的一声,十一点,竟然十一点了。我记得自己的手机有雷打不动的六点的闹铃啊。慌忙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量屏幕一看,最先看到的是40来个未接来电,都是许朝琦的,再往下一看,才发现,这四十来个还是5点以后的,5点以前还有那么几个,看看暗着的闹铃标志。我知道了,看来彦轩哥哥来过,我的手机一向是震动的,彦轩哥哥将我的手机放成了静音又关了闹铃。这样的发现,让我又找回了一点点安慰和于混乱中找回自己的勇气。我跻着拖鞋去彦轩哥哥的屋子看了一眼,果然不在了,再去门口从门镜向外看了眼,许朝琦也果然不在了。   我试着打了彦轩哥哥的手机,关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是逃脱我的把握还是让我有些不安。但我想我或许该做的真的是安心等待,彦轩哥哥一向什么都做得比我好,从他昨晚的态度的就该清楚的意识到,彦轩哥哥是真的不想再和许朝琦破镜重圆。那么我现在的担忧就是杞人忧天。但是,很多事情,一旦投入了太多感情,就不能再去用理智衡量任何。好比我... ...现在... ...   忽地,手机再次亮了,还是许朝琦。我并不想接,但是这却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了解事情发展的方式。所以,我硬着头皮,接了许朝琦的电话。   “喂——”   “小沫吗?我是朝琦姐。”   “嗯——”听着她好到有些小心翼翼的态度,想着昨晚我那么对她,她是不记仇也好,还是不得不赔笑脸也好,这种态度,都让我心中一软。毕竟,这也曾经是互相掏心掏肺过的朋友。有时世事变化就是这样的让人觉得悲凉,人与人之间,不知何时,就都变了模样。“朝琦姐有事吗?”心软了,就会自然而然的把她的话接过来。   “先跟你道个歉啊,昨晚上打扰你休息了。是我的错,当时太情急了。小沫别生姐姐的气啊。”许朝琦的声音就和她说出的话一样,不知不觉得带着讨好和微微的谄媚。我曾经,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我都不会在这个叫许朝琦的人身上听到。因为,那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没事,也是我态度不好,朝琦姐别往心里去。”   “嗯嗯,不会的。还有一件事... ...就是你可能已经猜到了... ...我想和你哥哥... ...复合... ...”   断断续续的话语,到这里就彻底断了声息,我微叹了一口气道“你昨天不是见过我哥了吗?成不成,他应该都明确的表过态了吧?”   “是... ...他说结束了... ...但是,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是那样的契合。毕业时他说他不想读大学了,想来北京工作,还能和我在一起。那时我一时着急不想他辍学,想让他好歹读完大学,说的话绝了一点,却没想真的会分手… …或许这一年的时间,他是和我的感情淡了下来。但是,我相信,如果我们都努力,会找回从前的!”   有一些真相来的猝不及防,我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强自平静的说道“朝琦姐,有一些事情,只会发生在特定的时间里,时过境迁,就是这段感情结束的理由。我哥哥确实已经不爱你了,这么说很残忍,但是,很抱歉。或许你眼中的我哥哥,加入了你想象中的完美,但现实里,彦轩哥哥,你们之间,就是这么个情况。朝琦姐,你也不过只是,当局者迷。”   另一头沉默了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会就这样挂了电话的时候。朝琦姐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要是我追他,我们重新开始呢?”   “我不知道... ...但是,朝琦姐,你冷静冷静吧,最好的未必就是未得到和已失去。”我想到昨晚在酒吧喝闷酒的大驰哥,又补充道“身边拥有的幸福更值得重视和珍惜,不然只能永远跑在追求的不到的东西的路上。”   “谢谢,我没事了。”   我感觉得到那边冷下来的态度,但是这并不重要,人不能脱离群体而活,却也不能都为了别人活着。在乎每一个人,太累,而朝琦姐,也在不久的刚刚被我划入了不必太在乎的人群之中,毕竟这只是我生命的过客,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太多的交集。或许正是我想得开,我没有她目前那样的伤心和尴尬,替她开口道“那就再见吧。”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想我真的没有为难她,只是加入了自己的私心,想让她放弃罢了。如果,我没有喜欢上彦轩哥哥,我会帮她争取一把,但是,这点差别,或许和结果,不过是殊途同归。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但是那个曾经已过,有的,不过是现实,和现在。   通过朝琦姐的电话,又无意间知道了当年的一部分真相,我一点都不知道,彦轩哥哥竟然想过要去北京工作,而不是继续读大学。这一点让我也是分外震惊,我发现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彦轩哥哥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似乎又有一点理解。妈妈和周叔叔都是想对保守的人,虽然他们都知道彦轩哥哥并不是学习的料,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任彦轩哥哥这样就进入社会的,甚至对于朝琦姐的心里我似乎也有些理解。男朋友可以学习不好,但是前提确实不可以不是个学生,是么?我为那时的彦轩哥哥心疼,他下定了说服妈妈和周叔叔的决心却败给了他爱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北师的放假时间有bug,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顺下来,目前就酱吧 ☆、此情可待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远隔重洋日复一日,   and I slowly go insane, 对你的思念日益疯狂,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尽管电话的那端传来你的声音,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仍不能缓解思念之苦。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何日才能相见   how can we say forever ! 分隔岂能永远!   wherever you go, 无论你身在何处,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在为何忙碌,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始终在此为你守侯。   whatever it takes, 无论命运带来什么   or how my heart breaks, 即使我心破碎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始终在此为你守侯   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我用尽所有的时间   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 我的思念悠悠   I hear the laughter, 但凭人笑痴   I taste the tears, 感受着思念的忧伤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而不能在你身边   oh! can't you see it baby, 噢!你可知道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你使我心驰神往   ... ...   中午匆匆吃了一口饭,下午还要去给新带的孩子上课。给彦轩哥哥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我也没放在心上,尤其是和许朝琦通过电话以后。或许,彦轩哥哥需要时间,家,他总是会回来的,不接电话,我就在家里,等着他。   走在正午艳阳高照的街上,听着手机里这首Richard Marx的《此情可待》,最喜欢里面的那句“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当年Richard Marx就是用这首歌打动了后来与他恩爱一生的妻子,这首歌的真情实感可见一斑,而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在这首歌里,能够找到一种共鸣。我想,我的爱,也一定能够打动彦轩哥哥吧。   下午的这个孩子是个初中生,父母工作很忙。要求我待在他家里一待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还有看着他学习的意味,讲课只占了其中一半的时间,另一半时间他写作业,我很闲。孩子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虽然住在很多年之前的高档小区,但较之当下,也不过时,最喜欢他家大大的落地窗阳台,希望以后我挣钱了,也买有这样阳台的房子。能和彦轩一起,周末在夕阳里,相互依偎着坐一会,任时光带走我们年轻的容颜,白头皓首,我们依旧长相厮守。   本来想好晚上彦轩哥哥回来,我就向他摊牌的。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刚刚到家,就收到了彦轩哥哥的短信,说他今晚有事,就不回家了。让我照顾好自己。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怎样,就是突然对什么都没有兴致了。回了彦轩哥哥“好的”。我家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这是手机响了,我一激灵,满脑子想的都是峰回路转,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高中班长。接起来一听,原来是提醒了别忘了明天学校统一召开的报考说明会。这时候,我才想起来,17号是学校聘请专家统一向高考考生家长召开报考说明会,然后从17号下午开始就是一场接一场全国各高校的报考说明会了。我就是再有主意,这几天的会倒是不能拉下的。想着从现在开始到高考出完成绩报考结束,都会十分忙碌。就感觉到自己从身到心都好疲惫。闭着眼睛养神发呆,什么都没想。没一会儿,竟然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是半夜,饿了也睡醒了。到冰箱里扒楞出为早餐准备的面包。借着白开水就吃了起来。吃饱了又睡不着还不知道干点什么好,除了一阵紧似一阵的空虚。   抬头看看窗外,万家灯火都已经暗下去了,就只剩下零星的几点,我喜欢黑夜,因为它能带给我宁静。看着这样安静的夜,我很想出去走走,想着彦轩哥哥就这样把我自己扔在了家里,以后,我一定每有兴致就拉着他在夜晚出去瞎逛。想到这可能有的以后,心又莫名的温暖了。   我想说,彦轩,你看,我想的全是我们的以后,因为我想象不出,我的生命里,要是没有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   第二天迎着晨光,第一次毕业之后再踏进这所校园,一进校门就碰上了总和我轮着当第一的同桌。小姑娘笑盈盈的就迎过来了,看来放假这段时间过的不错。   坐进学校的报告厅,不管男生女生,都是一帮人聚在一起聊天。我们班也不例外,男生聚在一起,到了的十来个女生也聚在一起。我和同桌凑过去和他们一起聊天,听着她们说最近在看什么综艺节目,假期想去哪里玩,哪天哪天约吃饭,约电影,约唱歌,再八卦八卦毕业之后谁和谁分手了,谁和谁在一起了,再就是谁谁谁做了双眼皮,纹了眉,纹了唇的。时间过得很快,跟大家一起聊着,这几日颇为沉重的心情就放开了许多,毕竟这才是我们这样的高考毕业生应该有的状态,并且是一群曾经那样亲密,却即将天各一方,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孩子。   来的人并不全,有几位外地来上学的,高考完就回老家去了,果然,只要毕了业,这些人就再也聚不齐了。看着再也不严肃,却分外和蔼的各科老师,又一次,伤感了。离别真的是经历多少次都不会习惯的东西,即使是活了18年就为了迈过去的高考这个坎过了,也无法缓解心中的这份失落。   对于我来讲,唯一好的就是总算在我满脑子都是彦轩的思绪里,填进去了些其他东西。结束了上午的说明会,就被同学拖出去逛街了。和她们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一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到哪里都会造成商场的堵塞,终于以去KTV唱歌做了终结。这次没有男生,大家也没玩的太晚,差不多天刚一擦黑就散场了。   刚出了KTV就接到了阿浔哥的电话,说一群人聚在他家里玩狼人杀,让我过去一起。我说看看再说,一会回复他。转手就打给了已经消失一天多的彦轩哥哥。   彦轩哥哥接了,我心中一阵掩饰不住的狂喜,还是控制住情绪问“晚上回来吗?”   “不了,我还有事。”彦轩哥哥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不冷,却也没了温柔的味道。   “为什么?你两天没回来了。”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是埋怨还是委屈的声音,质问道。   “乖,我这边有事。”   “你没和朝琦姐在一起吧?”没经过脑子,这句话我就脱口而出。   “没有,那天我送她回去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了。”   “那天是哪天?”我有点搞不清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她追到咱家的那晚。那个时候,不管是谁,只要是女生,一个男人就不能把他那么扔到楼道里。所以,你不要多想... ...而且... ...她的父母我也见了... ...”   彦轩哥哥对我的解释,非常像男朋友向自己的女朋友解释着前女友的事情,这种情况让我兴奋。   还没等我开口,彦轩哥哥却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和许朝琦关系好,你要是喜欢,你们俩可以继续做朋友,不过,你不要想着帮她对我做什么。”   彦轩哥哥认为我会帮着许朝琦吗?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如果这么想,就代表从来不知我对他的心意。一句话,就像是兜头的一盆凉水,七月的天气,让我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不会,你想多了,我们俩也不是什么朋友。”一生气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情找你。”我想补充说很急很急,但还是咽了回去,无论如何,我都怕自己耽误了他的正事儿。   “我尽快。”彦轩哥哥顿了一下,鉴于之前的教训,我没有说话,果然,他又继续说道“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了吗?”   听到彦轩哥哥的声音蓦地轻柔了下来这样问我。心中五味杂陈的我差点没落下泪来,我很想说,没有你,我照顾不好自己,因为没有你,我没有继续每一天生活的力气,你早点回来,我忍不了一天看不到你... ...可是开口了,我听自己回答道“我长大了,当然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安心忙你的吧,别小看我。”   “嗯,那就好。小沫,你是我心中最坚强,最棒的姑娘。”   “喂,两天没见你就生疏到这么夸我了?”我笑了,彦轩哥哥很少会夸我什么,何况越亲近的人之间越是互相损,感情才越是深。我没纠结彦轩哥哥今天脑袋是不是抽筋了,心情尚可的我就汇报了今晚的夜生活。彦轩一听是去阿浔那里就同意了。说他会打电话叮嘱阿浔晚上送我回去的。   我笑着调侃彦轩哥哥“你养了个妹妹还是养了个女儿啊,我会和阿浔哥说的,不用你说。”   彦轩哥哥也笑了,不是曾经那样明朗肆意的笑,是低沉的,轻轻的,却一样,很好听。他应着说好,没事了让我挂了去玩吧。   我“嗯——”了一声,却没像之前那样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等彦轩哥哥挂了我再挂。恰好走到僻静之处,很久都没有听到嘟——的一声,我拿下手机,看着依然显示正在通话中。再扣回耳边,似乎能听到那边微弱的呼吸。   心中一窒“喂——”   那边似乎一惊,但还是出声道“嗯——”   “你怎么不挂电话?”   “你不也没挂吗?”   一股莫名的似惊似喜的颤栗感瞬间爬遍全身,让我一时难以承受。我慌张道“我挂了。”就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我呆立在行人寥寥的街口,心中又有一种失落,后悔自己刚刚慌张下匆忙做出的决定。这是一种明被抓在手中却猝然松手让它逝去的后悔感觉。   我用手抓了抓头发对自己说,下次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最后约定   6月18日,前一天晚上在阿浔哥家玩的很晚,后来就没有回去,和另一个学姐挤在阿浔哥家的客房里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学校。这是本市最好的那所大学的招生说明会。很多认识我的人都很奇怪我为什么回来这所学校的招生说明会,被问的多了,我只好说是陪朋友来的。大家恍然大悟。   看着这所学校历年经济金融的招生分数线,我倒是稳稳的能进去。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下午一身轻松的回家,想着彦轩哥哥会不会已经在家了。想给他打电话,又忍住了,无可抑制的期待,回到家会有一个惊喜。   打开家门的一瞬,神经一向大条的我觉得家里怎么莫名的有点空荡。来不及细想,茶几上的一封信和一张□□,就映入了眼帘... ...   打开对折过的A4,好久没有看到过彦轩哥哥的写字了,但是他的字迹纵隔经年,依旧熟悉。但是,我恨不得,这字迹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让我发现,这并非是彦轩哥哥的手笔,因为我无法接受,他写下的这一字一句!   “澄沫,大概两个月前吧,我决定和我在打工的KTV的小老板一起去南方创业。我不是学习的料,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是我无法忍受这样平庸的自己,所以我选择冒险。冒险就此终止学业,冒险离开这个我生活了20多年的城市。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当面跟你告别,而且对于我,未来的未知,我无法掩饰。相信你也不会同意我踏入那样一个未知的未来,但是,那确实我真心想要的,我想要做的。你拥有似锦的前程,是未来的栋梁之才。作为你的哥哥,既为你骄傲,又感到惭愧。并且我的澄沫,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同龄人没有经历过的辛苦,你的人生,该是开始精彩的时候了,而我不应该成为你的牵挂,亦或是,未来的拖累。或许你会觉得这没什么,但是作为你的长辈,想告诉你,这些在将来都会成为切实摆在你眼前的难处,不仅为难你,也会为难我自己。   澄沫,昨天你说你能照顾好自己,那么,我就姑且信了。你是坚强的女孩子,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你生命中匆匆的过客,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没有束缚的人生,才能更加任意飞翔。   你不必担心我。我们老板还是很靠谱的,在南方也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他知道我的情况之后,帮忙还完了高利贷还给你留下了这5万元钱,资助你大学的学业。小沫,不必过多为生计发愁的你,想必能焕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我们即使天各一方,各自拼搏。未来有缘,自会相见。   不必找我,我们都需要没有负担的前行。   周彦轩”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看懂彦轩哥哥写的是什么东西。放下纸就冲进了彦轩哥哥的卧室。衣柜的柜门开着,很多衣服都不见了,还有他的一些随身用品,都不见了!   我无法相信,我不能接受发生了什么。我像是疯了一样拨打彦轩哥哥的电话。但是那曾经会对我温柔说话的电话号,现在只剩下机械的女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一个没忍住,就将手机砸了出去,打破隔离阳台和客厅的玻璃门,随着清脆的哗啦声一起,都四分五裂!   我抬脚去揣木头茶几,一下没踹动,没有听到我现在想要听到的天翻地覆的声音,梗的我不及理会磕青了一片小腿,直接用手去掀,终于,茶几连着上面的东西都被我掀翻在地。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将推倒的茶几,狠狠的推出去,又撞到了那本来就破碎了的玻璃上,一下一下,哗啦声不绝于耳,不够,还是不够,我需要更加天翻地覆的声音来掩盖我内心的崩塌,我开始砸我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   微弱的开门声,就掩盖在一片崩坏的声音之下。谁从门口冲进来,从背后死死的抱住我。   “彦轩... ...”没有了理智的我,在被抱住的瞬间急切回头,在我内心尚未崩塌的地方,我还等着,他的出现... ...   只是,出现在我眼前的,却并非我的解药!   寂静了有一会儿,我和身后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走的事情?”从身后紧紧抱住我的是小伍哥,这个时候出现,必是因为知道些什么。我无从掩饰自己的内心。内心的冰冷,内心的绝望,内里的歇斯底里都直指他一个人。   小伍哥的脸色很僵,我知道他即使不编一些假话,也绝对不会将实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但是我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盯着他开口,我愤怒,我脆弱,我绝望,这些情感我都不加遮掩。   “别... ...别这样看我... ...”小伍哥率先在对视中败下阵来,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僵硬。“是的,我知道。周哥走时将你交给我照顾,直到你离开这个城市... ...”   “他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走了,不在本市了。”   “看着我!”我突然冲小伍哥吼道,吼完就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我的视线模糊了,再也分辨不清小伍哥的神色是怜悯还是愧疚“求你,小伍哥,你别骗我,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   “就是那么回事儿,我们之前打工的那个KTV黄了,老板挺有能耐的,带了几个看好的人去南方自己创业做生意,我听说前期已经做的不错了,你... ...不要担心。”   “你为什么没去?”   “小胥还在上学,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小伍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瞬间住口,但是该说的还是说了。   我笑了“你都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妹妹,那彦轩哥哥呢?他呢?他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是我这个妹妹唯一的亲人!”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是声嘶力竭的,这种凄厉的感觉我无法控制!   “不是这样的,他很爱你的,但是... ...谁都有懦弱的一面... ...”   “懦弱?这他妈是懦弱吗?你说彦轩哥哥懦弱?他做过的事那件能说他懦弱?他凭什么就把我扔在这了?不对,这不是他做出来的事情,许朝琦那个女人他都能大半夜的给送回家去,怎么忍心把我自己扔在这!小伍哥,事情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家借了高利贷,高利贷都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之前彦轩哥哥那么跟我说我也信了,但当初彦轩哥哥是不是为了不让我担心,骗了我?他这一走不仅还了高利贷还留下了这么多钱...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小伍哥?”我边说着,边分析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前前后后就搭出来15万块,老板哪里有先给钱的?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老板人很好的,这15万元钱,真的是因为他欣赏周哥,也同情你们一家的遭遇,先付给周哥的。周哥不懦弱,是我说错了好不好?小沫,接受现实吧。周哥是注定要离开的,他就是不想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才没告诉你,就走了的。他这次或许是做错了,或许是他这么多年里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但是,事已至此,就只能,向前看了。”   向前看,真搞笑。我冲着小伍哥阴惨惨的笑了笑。连句“你不懂。”都懒得说,直接推开他就向外面走去。   小伍哥慌忙追上来,又要拉住我。我回头冰冷的瞪着他“别拉我——,我要去找彦轩哥哥,你愿意跟着就跟着。但是,不要碰我!”   冲出了楼门,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我有点眩晕。心里像是漏了一个大洞,呼啸的风就从洞里穿进又穿出,眼前的世界仿佛就是黑白的,所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都在演着莎士比亚的哑剧,搞笑的,但看着看着,却让人看哭了。   我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可怜,还是偏偏只有我,太可怜。   我想做的,就是找遍每一个彦轩哥哥可能在的地方。   时间于我,早已成了没用的累赘。我记得我去了彦轩哥哥打工的KTV,果然已经黄了,我无法不让自己不怨恨这里,是他,抢走了彦轩哥哥,我仇视的看着它破败的门脸,却全无用处... ...   我记得我找到彦轩哥哥学校的时候,不知道是晚上几点,男生寝室的大爷把我拦住了,还是小伍哥上楼替我找了彦轩哥哥的室友。我竟然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彦轩哥哥一个月前就办理了退学手续的消息!我不知道自己心中现在到底那种感情更多一些,只是唯存的希冀,被现实一点点打破... ...   我想狂吼,彦轩,你真的,计划了这么久,离开我吗?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决绝的离开我?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吗... ...   街头变得越来越空旷,星斗闪烁,明河在天。但是,这一切,却可悲的,在我眼中,化为一片惨淡...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噩梦总是在我的生命中周而复始,并且一次比一次激烈。先是夺走我拥有的,再夺走我仅有的... ...   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经过一趟趟夜店,有音响里在大声的放着张惠妹的歌,那首《听海》,一句歌词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冲进了我的耳中。   “... ...就当最后约定,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   周彦轩,你单方面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为了你,我可以篡改我的高考成绩,你觉得,这比你退学,有少疯一点吗?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不能再多了解我一点呢?   周彦轩,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慧极必伤   走了很久很久,我就像走过了千山万水一般的累。无论我是理智也好,不理智也罢。我都觉得彦轩哥哥的离开透着蹊跷。这样的离开,只属于没有担当的人,却不像是彦轩哥哥能干出来的事儿。   小伍哥一直一声不响的跟在我的身后,不管是作为彦轩哥哥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这都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我也不能再为难小伍哥,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我笃定!   “小伍哥,我回家了。辛苦你了,但是,咱们俩最后摊一下牌吧。我不信彦轩哥哥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就一声不响的走了,告不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权利还是在你,但是,如果我得不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我就会一直寻找下去,一直寻找下去。”   我看小伍哥也疲惫的揉了揉脸,我不忍逼他,可是,我不逼他,谁又会心疼我一下呢?   “我送你回家吧。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了。我也不支持他这样做,但,周哥真的就做出了这样一件糊涂事儿!”   我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它肿的让我眼中的世界一片模糊。鼻子不通气,我张开嘴巴,像是窒息一样的用力吸气来平复内心的痛,来维持生命。   小伍哥似是因为担心,从跟在我的身后挪到了我的身边。我开口道“小伍哥我知道你们会有联系,我不求他能回来,我只希望他给我打一个电话,亲自和我联系一下。好不好?”   “哎... ...小沫,我真的没有骗你,他换了电话,我也联系不上他。”小伍哥的声音有些沙哑,奔波了一夜想必也是身心俱疲。   我扯了扯一侧的嘴角,没有再说话。每走一步,都感觉地面在晃动。我知道我到极限了。我向小伍哥借了电话,拨出幸好记熟了的号码。是打给阿浔哥的。我对他说,彦轩哥哥失踪了,拜托帮我找一下。阿浔哥一直在问我有没有事,在哪里。我说我有事,很不好,在大街上。阿浔哥让我告诉他我在哪里,来接我,我说不用了,旁边有朋友,只要帮我找一下彦轩哥哥就好。   小伍哥站在一旁,神色异样的很,我没有理会。将手机还给了他。撑着沉重的身子和内心。走回那个我一点也不想回去的家。   之后的事情我印象有些模糊。我发烧了,一直高烧,始终降不下来。我开始整日整日的做梦。我在梦中拥有了现实中无法拥有的一切。我贪恋着梦境,想一直一直,沉溺其中。   偶尔,我听得到身边的声音,有小伍哥的,有阿浔哥的,甚至有大驰哥和小胥的。虽然杯水车薪。但还是让我遍地冰寒的内心,多了一点温暖。我意识到,原来有的时候,人真的,是为了某些人而活着。我想着我这阴差阳错的19年,跌跌撞撞的比任何人都用力的去前行,去珍惜,去拥抱。最后却落得了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得到的下场。这是为什么呢?我不甘心呢!   再睁开眼睛,是医院雪白的墙壁。蓦地眩晕,我讨厌一片惨白的颜色,因为我在这片白之中,经历过生离死别!动了动眼珠,是阿浔哥有些憔悴的脸。这是我第一次在阿浔哥的下巴上看到胡茬。   阿浔哥看我醒了竟然愣神了。我向他笑笑,表示我内心对他的感激。患难见真情。我真的谢谢,这个时候,还在我身边的人。   “醒了醒了,醒了就好。”阿浔哥似是自言自语。“没事了小沫,你只是重感冒而已,醒了就好的快了。”阿浔哥爽朗的笑了,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和他的笑容一样晃眼。   阿浔哥体贴的喂我喝了几口水后,我说道“能出院吗?我想回家。”   阳光明媚的上午,阿浔哥搀着我,走出了医院。还没有问他今天是几号。反正我现在感觉好像过去了好几年一样。   回到家,那天我造成的一片狼藉已经收拾好了。小伍哥也赶来了家里。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小伍哥。   “今天是几号啊?”我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阿浔哥扶着我的手一僵,我纳闷,这句话应该没触雷区吧。阿浔哥说道“今天是21号。”   “哦,今天发成绩是不是?”   “今年发成绩提前了,今天早上0点系统正式开放了。”   “这样啊,我打多少分?”原来是这样,那么阿浔哥的表现就有原因了。   “652分。”我感觉到阿浔哥的手臂更紧的扶住了我。   “我没事,我知道我会打这个分数。”一时再次悲从中来,不甘让我把下面的话脱口而出“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浔哥只是瞬间迷惑,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你为了他... ...真是疯了... ...”   相比阿浔哥的反应,我对小伍哥的神情变化更有兴趣。大梦一场,似乎有些被我忽略的细节计上心头。我想,我可以大胆的印证一下,我的猜测了。   我佯装冷静的开口问小伍哥道“小伍哥,你知道我的高考成绩为什么会这么低吗?”我在心中默默的祈求小伍哥会原谅我此时的咄咄逼人,因为我也是被逼到绝路了。   眼睛不肿了,可以看到小伍哥明显躲闪的眼神“没考好吧,别伤心,都过去了。”   “不,我不是没考好,我是故意的!我喜欢彦轩哥哥,我爱他,我想留在这座城市,想和他在一起。小伍哥,你告诉我,彦轩哥哥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他的事情?”   小伍哥不说话了,眼神依旧躲闪,却透出丝丝无奈和怜悯。   我以为我的心麻木的已经够彻底了,但是它却又疼了。泪再次滚下“他知道对不对?他不告诉我就离开了,是因为不想和我纠缠对不对...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他妹妹,我不是他的哥们,我亦不是他理想的伴侣... ...是啊,我怎么能阻止他——”   “小沫!”阿浔哥出言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周彦轩是个混蛋,小沫,答应阿浔哥坚强起来好不好?你的人生还很长,还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就冲他做的这件事,他就配不上你!他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   我摇头,心想,阿浔哥,你还是不懂啊,对于爱情,什么都不懂的人,真幸福。曾经我以为的那些他懂我,也对我有意的细节纷纷计上心来。可是这样回头一看,他是懂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看穿了我,他知我喜欢他,但是他的沉默不是默认或同我一般内心挣扎的等待时机成熟。而是… …而是,根本并无此心!回忆至那晚的偷吻,心中甜蜜瞬间成殇。   他可以轻巧的说出让班长追我的话,可以轻巧的把我丢给他的哥们照顾… …难道,这就是真相吗?是谁说最怕错付一颗真心?我现在就觉得我将这一颗视若珍宝的心交出去,却被煎炒烹炸了一番给扔了回来一般。   心如死灰,不过如此。   我叫小伍哥回去了,这几天一直是阿浔哥在陪着我。手机摔了,没有换,也再也没有开过机。高考后三天就是提交志愿的日子。我知道现在自己处于谁都找不到我的状态。阿浔哥也知道,到了第三天,阿浔哥终于开口问我,想怎么办。   那时我正躺在新搬到阳台上的单人床上晒太阳。想着今年我的生日就这样的过去了。一如很多年前... ...妈妈单独带着我过的那几年,不知为什么,就像默契一样,我们俩谁都没有过过生日,或许只是到了那一天,我不提起,她也不提起,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年年都是自己对自己说生日快乐,那时还小,想着以后自己挣钱了,过生日就给自己买大蛋糕,痛痛快快的吃一顿,这样的想法这些年一直被遗弃在角落。却又在如今,被我蓦然记起... ...现在,我可以实现自己的诺言了,年年过生日,给自己买蛋糕吃,而不再像从前,只能送自己一声单薄的生日快乐。   收回飞远的思绪,用手轻轻遮住刺眼的阳光,让我能够看清阿浔哥,我轻轻的说“复读吧,要不还能怎样?”   “嗯,我帮你去学校说一下。”   “好,谢谢阿浔哥。”我无意这样麻烦阿浔哥,这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去面对学校那些对我嘘寒问暖的人。我需要的... ...我也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或许是一切可以填补我心里那个伤口的东西吧... ...   想着想着,黄昏来临了,太阳收起耀眼的光晕,显露出本来面目。一抹深刻的红,就映在我身侧的水杯里,晃啊晃... ...明艳的色彩惊煞了清波... ...   想到这样的黄昏,我多年前也曾见过。原来兜兜转转,我又被发配回了原点。   来时路千里万里,怅然回首时,依旧是我,茕茕孑立。    ☆、十里红妆   8年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国际机场   今天是4月的匹兹堡难得的好天气,临近月末,匹兹堡的冬季已经画上了句号。昨晚又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碧蓝如洗的天空格外透彻,似乎置身于天堂一般。   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离开待了七年多的地方了。没有急着办理登机牌,我沿着机场的二楼的落地玻璃窗,慢步走着。再最后看一看,这座安宁的城市。   “Freda——”就在我以为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我都会自己沉溺的在自己的情绪中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唤着我的名字。   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头,果然是那两个熟悉的人,我这七年多在匹兹堡高大英俊的中美混血男友——Vern,和我的朋友——杨雨尧。   Vern率先走到近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小沫,我来送送你。”   Vern虽是中美混血,可是在外貌上看不出一点国人的特征,高鼻梁,深眼眶,刀削斧劈般轮廓分明的脸型,再加上那一双蓝的澄澈的眼眸,可温柔,可果决,可嗜血,无论哪一面出现在这一张脸上,都十分的契合。   雨尧远远地站定,向我微笑着挑了挑两条精致的眉毛,示意是否需要给我和Vern留出空间来。雨尧是我在匹兹堡结识的朋友,我们是那种好似站在命运的绳子两端的人,终有一天会牵扯着相见。所以我们相见了,就成为了被对方称之为知己的存在。   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回避。匹兹堡的这七年多,无论工作上,还是生活上,Vern都很照顾我。亦师亦长,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可以说没有Vern,就没有我的新生。我对Vern无法用言语表达这么多年的感激。但是现在,我要离开匹兹堡了,更是要离开Vern了,或许匹兹堡,我终其一生还有回来的可能,但是Vern,我这一走,却是真真正正的诀别。   不由自主,道歉的话语还是说出了口“Vern...对不起... ...”   “不用说对不起,人人都有权利为自己做出选择,如果你的人在这里,心却不在又有什么意义。这些年,很感激你。如今你选择了过自己的生活,我当然,也祝福你!”   我听得出他话里的含义,心中一股难言的情感涌上心头,毕竟,这里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信仰的地方,面前的是给了我救赎的人。现在的离开让我十分惭愧。   我无论是七年前有机会来到匹兹堡还是认识Vern,与他成为搭档,都是因为我和Vern还有许许多多的同行们的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对于最终选择离队的我来说,仿佛是选择了割裂一段人生。   我伸出双臂紧紧抱住Vern,在他的耳畔轻声说“Vern,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凡事小心,注意安全。”   Vern也反手死死地扣住我,“你放心”他笑的恣意又自信。“不用担心我,反而是你,回去了,一定要幸福快乐的生活。”   “嗯,你也尽管放心!”   我们分开后,Vern似是仔细的打量了我一下,接着无奈的送了我一个白眼“你这一身红,这要是去抢新郎吗?”   我的事情Vern几乎都知道,他也知道我今天回去,马上要面临的事情——彦轩哥哥的婚礼!   “差不多,和你待久了,匪气就自然而然的露出来了。”我不反驳他,其实我不是抢新郎,原因却也十分说不得。这一生,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与他一起走走那条红毯吧,就算他执手的佳人,他新婚的妻子,另有其人。   当年彦轩哥哥离开的真相,就在我来到匹兹堡的第三年,由Vern把资料拿给我的。没有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只是倒在Vern租住的公寓的大床上,一直在流眼泪,Vern显然不知道怎么劝我,竟然隔一会就喂我一杯淡盐水,嘟囔着千万别哭失水了,哭着哭着我就被他逗笑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家乡,是我早晚要回去的地方。纵然物非人非。   最后深深望了Vern一眼,我转向雨尧。雨尧似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先开口道“你也快回国了,我先回去给你探探路,到时候你尽管来投靠姐姐好了。”   “好啊,回去之后,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我爸帮你,总之,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回去的。”雨尧眉宇间尽是担忧。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照顾不好自己。”想起来这糊涂妮子有时的所作所为,不禁让人哑然失笑。   候机大厅的广播又响了起来,提醒我,我的那一班飞机就要停止办理值机了。   我冲Vern笑了笑,是真心实意的笑,没有离别的不舍。对于我们来讲,聚散分合都是正常,早就习惯永别如同晚上还会再见一般的随意。   只是,我们互相,格外认真的道着“珍重!”   雨尧牵着我没有拿行李的那只手,示意要再送送我,Vern站在原地并没有跟过来。   办理值机过了安检后,再回首就已经不再见Vern的身影了。我想说,Vern,谢谢你,我会用余生,祈求你的一生平安。只是,我的祈求,老天总是看不上,不知道,再一次,能不能做的准... ...   走向飞机,我看到自己被风吹得纷飞的火红色的裙裾,是的,就像Vern所说的那样,从上到下,我一身艳红。   因为飞跃千里万里,只为能被你看到,我送你的这十里红妆!   从北京转机回到家乡,我就立刻赶往海航大酒店——彦轩哥哥举行婚礼的地方。   从酒店的外面还看不出什么,一进大门就发现所有的电梯和楼梯口都把守着训练有素的保镖,他们彬彬有礼的查看着每位上顶楼参加婚礼的宾客的请帖,谨慎有序。   这么大的阵势,当然不是因为彦轩哥哥出息到了这种程度,而是因为,我的“嫂子”——傅柏曦。   傅氏是这座城市中为数不多的成功的大商人之一,要追溯傅家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回开国以前,只是傅氏最开始积累原始资本的方式,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光明,但是傅氏的祖辈却承袭了江浙商人联手打天下的传统好习惯,合着另外几个家族,一同致富,别说,竟然相互扶持走到了今天。曾经动荡的岁月里,傅氏一直以黑道为根本,近几十年来才开始洗白转型,虽然傅氏家族正当的企业发展现在还跟不上很多根正苗红的企业,但是,傅氏的未来,却有着无限的可能。   我走到离电梯不近不远刚好合适的位置,给阿浔哥打了电话。这几年,我一直和阿浔哥保持有联系。不曾见过面,但是每次聊天都会觉得他变了好多,真的每一个人,在需要自己闯荡的时候,都会飞速的成长,年少时你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懂得的道理,一转眼,大家就都明白了。然后再慢慢忘记曾经的自我,终于,我们都成长为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来做不来的角色。   嘟嘟两声,阿浔哥就接了电话,似乎有些微的惊讶,但是依旧从容的声音“小沫?”   阿浔哥没有告诉过我今天彦轩哥哥结婚的事,我也不曾告诉过他我今天会回来,解释已没有了什么必要,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现在在海航的大厅,你在哪里?”   “你来了... ...”阿浔哥到底还是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现在下去,你等我。”   过不久,电梯里就出现了阿浔哥的身影,他先是笑着向守在电梯处的保镖说了些什么后,就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挂着和有资格进到这里的人差不多的云淡风轻的笑意,缓步走向电梯。如在梦中,步向我梦寐的殿堂。   “傅家本家只有傅柏曦的哥哥来了,其他的都是一些不怎么起眼的小角色和一些商业伙伴。你不用担心被为难。”电梯门关上,阿浔哥缓缓的向我解释。   阿浔哥说的,我早就知道,傅家不重视女孩子,相对儿子而言,非常不重视。不然今天的排场远远不止如此,不然,彦轩哥哥也娶不到——傅柏曦!   不过,这个穷小子赢取白富美登上人生巅峰的故事,任谁看了第一反应都会想的不单纯。不过,我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的,通过一些我了解到的事实,或许也是建立在不糟蹋了我自己的基础上,我也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其实我有点搞不清,自己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从来都看不起为爱情犯贱的人,那么,我这又算什么?对于回不去的过去,我能对别人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但,我自己呢?   阿浔哥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并不懊恼,或许他也知道,我不会做什么,我的到来,对于今天在场的其他人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叮——”的一声,海航顶层,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补昨天的。 ☆、岁月难追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就像入了戏的演员。时间早已消磨掉了一切的悸动和大喜大悲,我为的,只是一个执念。   估计时间快要到了,所有的宾客都已落座,还剩些轻柔的音乐声和互相寒暄的声音。这个时候再有人进来,势必要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阿浔哥从容,我也一步一步走的不迫。彦轩哥哥携着新娘背对着门口说些什么。   阿浔哥走上前去拍了拍彦轩哥哥的肩膀“你回头看看,谁来了。”声音不大不小,却在周围散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周围一片人的目光都向我这边涌来。   我看着彦轩哥哥挑了挑好看的眉回头望过来,我也直直的看着他,那一眼穿越了千山万水,透过光年,终于画龙点睛的补全了我梦中的少年。   有什么复杂又难言的东西从彦轩哥哥眼底一闪而过,随后都化为惊喜的光芒,晶亮的眸子,让我以为他快哭了,略高的音量里满是惊喜,但似乎有和我的心一样的颤抖“小沫,你怎么来了?”   我张开双臂,彦轩哥哥快步走过来的抱了抱我。   我看了一眼他身边端庄美艳的新娘,傅柏曦或有疑惑,却不动声色。   “本来以为赶不上你的婚礼了,没想到在朋友的帮助下提前结束了项目,就赶紧赶回来了。早上刚到。”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这回真是一点遗憾也没有了。”彦轩哥哥笑的真切,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还能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而高兴,但是最后那半句却让我一时怔忡,真的是... ...没有遗憾么... ...   彦轩哥哥又对随后过来的傅柏曦说“柏曦,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妹妹小沫。”   傅柏曦笑的温柔大方,好像和我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的熟稔,我们拥抱了一下“谢谢你赶回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今天时间太紧,改天我们一定得好好沟通沟通感情。”   “嫂子说的是,你和我哥赶紧准备一下吧,咱们改日再叙。”我招呼阿浔哥带我找个地方坐,彦轩哥哥最后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手臂,没有在说什么。我看见他漆黑的眸子中映着的红裙曳地的我,只深深一眼,目光就连同身体一起,换了方向。我唇边绽出明媚的笑容,我没有忘,此时,我是远隔重洋赶回来参加哥哥婚礼的,妹妹!只是,我心里知道,我和彦轩哥哥之间,有些什么,有些这些年来一直悬而未决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和从前再不一样了。   整个有司仪主持的婚礼时间并不长,也就只有20分钟左右吧,剩下的时间就是新郎新娘的答谢时间了。我用心的听着司仪讲述的新郎新娘的相遇相知,看着大屏幕上放着的那些浓情蜜意的结婚照。当年他不辞而别,将近八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联系过我,现在竟然又拥有了一个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新娘,而我又该自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曾经的归人终于变作了生命中匆匆的过客,这算什么?不可能不怨他,但是怨他又能如何。   我无法再保持平静的让彦轩哥哥和嫂子敬我一杯酒,看着气氛正热,我轻轻敛起裙裾,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   海航作为五星级酒店,顶楼有一个视野良好的观景台,现在还没有人,今天天气稍微有点阴沉,风也有点大,或许这个时候再来点沾衣欲湿的小雨,对我这样心含凄切的人来讲,就更完美了。   我走上天台,靠在栏杆上向外望去,高处不胜寒,风在我的耳畔呼啸,我的全世界都只剩下风的声音,我很冷,但是不想动,甚至不想蜷缩起来抱住自己。   其实我无数次的想过,今天会是怎样的光景,却始终想象不出真正的模样。我以为我会哭,但原来,我会欲哭无泪。   正在出神之际,旁边“当——”的一声轻响。声音离我之近我不由得有些惊讶的侧头看去,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只钢表,刚刚声音的制造者。我抬头向钢表的主人看去,那是我远在匹兹堡时,在资料上看到过的面孔,傅氏年轻却稳重成熟的继承人,傅柏曦的哥哥——傅柏辰!现实比照片来的更加震撼。傅柏辰生的面容端正,还随了母亲的好相貌,五官精致深邃,混合了阳刚和隽秀,别有一番魅力。   四目相对,我想傅柏辰活到现在可能都没怕过什么,因为那对粗长挺直的眉毛下的一双眸子,沉静如水,深处却臣服着野兽。   我礼貌的笑了笑“您好。”我觉得自己相当有眼力见儿的在他开口之前先铺好台阶,以示友好。   “嗯,我们刚刚见过,在我妹妹的婚礼上,我是傅柏辰。”他没有刻意的板着面孔,甚至唇边还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是对于这个男人而言,即使收敛,强势也是他骨子里最本质的那一部分,无法磨灭。   “我是姜澄沫,彦轩哥哥异父异母的妹妹,想必您都清楚。”我轻轻的说道。   我想我这一辈子也真是奇怪,有血缘关系的亲友不多,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友却搞出来了一大把。但是,傅柏辰这样的亲戚... ...我怎么能高攀?想必他也没有亲家一家亲的想法。所以,我悲哀的发现,排除来,排除去,他追着我出来的原因却只有一个——他同样清楚我喜欢彦轩哥哥的事情!没想到傅家的丫头不值钱,这个傅柏曦倒不简单,能让他哥哥这么在乎她。   “嗯。”我觉得这一声“嗯——”里似乎还有点其他的意蕴,傅柏辰接着问道“怎么出来了?”   “太久没回来过,大家都变化太大了,激动的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我依旧淡定的回答。   傅柏辰轻轻点了点头“你和你哥哥都很优秀,生活的磨砺就是这样,要么成就人,要么就此被打落深渊。”   “以前我没想过那么多,现在一看,似乎真的是这样。”这句话,蓦地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人生,不进则退,社会,优胜劣汰!   “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看似无关的话,或许是因为我有心的缘故,我似乎感觉自己知道他到底在试图用这样的问题试探什么。我没有过的想法,自然可以坦然回答。“现状很好啊,风平浪静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生活的海洋怎么会真正的风平浪静,越是安静只能说明,这片海越是深沉... ...   “为什么回国?”   “国内很陌生,国外更陌生,但是对于我来讲,有一点温暖,都足够我生存。所以,我回来了。”   “明天... ...”   “您要邀请我去看话剧《廊桥遗梦》吗?”我知道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也是一个宽容,智慧的人。这一场爱恋拖得我实在是太疲惫,并且现在心力交瘁,心灰意冷,我不想再和谁继续这个话题,只想快刀斩乱麻。所以,我打断他道,用《廊桥遗梦》寓意我已经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了,我不会不负责任的破坏别人的家庭,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终于,傅柏辰的目光有了些微的变化,像是将我看的更加仔细。唇边的笑意却蓦地加深了,果然,他没有责怪我的无礼,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明天是家庭聚餐,你也来。”   我有些意外,这使我的思路断了一下,一时没有接上话,他接着说道“我先走了,这里凉,差不多就下去吧。”然后不等我回话,他就顾自的向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却突然回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我,使得我呼吸一窒。   “《廊桥遗梦》有话剧么?我还真挺想看看的。”说完他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略带调侃遇到好玩的事情的笑容。随后,他就径自下楼去了。   我依旧怔忡在原地,在想他最后的那个表情,想到在匹兹堡深夜读的那些资料。或许,傅柏辰,真的是一个还不错的人。这对我来讲再好不过。   哦,刚刚忘了和他说,以后我就是他手下的员工了。还在匹兹堡的时候,就收到了傅氏独资,由傅柏辰创立的IT电子商务公司网络安全总监的聘任书。有这样的老板,对员工来讲,确实是一件好事。   我回过头,继续望着这一片雾气蒙蒙的苍茫天地。天较之刚才,阴沉的更厉害了,雾气就在这一片虚无之中蔓延,将重重楼宇都淹没在雾海之中。   我最终还是无力的靠着栏杆滑坐在地上,毕竟太多事,到了自己的身上,想的通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将被风刮的生疼的脸深深的埋在自己冰冷的臂弯里。彦轩你知道吗?我舍不得你走,也舍不得自己离开。那么,最后的结局就是,剩下我自己一个人,直到有一日,我也明白了什么是时光不再,岁月难追...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廊桥遗梦》这样的比喻合适不合适,我没有看过《廊桥遗梦》,只是看过简介,知道这么一个故事而已。如果不合适欢迎纠错,我再改。 《廊桥遗梦》大概就是一个女人为了追求真爱而出轨,但是由于家庭责任等因素放弃自己的爱情而回归家庭的故事。一个很老的外国经典。 ☆、回不去的夏天   当全身冷的发麻,我试着活动了活动双腿,发现它们还勉强能走路,我就离开了天台。从直梯下到大厅,想要离开酒店。   回国之前,我就订好了一间公寓,离我将要就职的公司不远。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合租。那女孩告诉我这几天他和男朋友去外地玩了,很遗憾,我并不能第一时间见到她。我租下的小区是酒店式公寓,更好的是,我的公寓在顶层。不过据房东说他离开那个地理风景俱佳的地方的原因是,顶楼漏水而且冬天很冷,但是现在倒是住那房子最好的季节。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微微低着头走路并没有注意自己的前方。直到有一个修长的人影挡在了我面前。   瞳孔瞬间紧缩,心脏砰砰的使劲跳着,我抬头凝眸注视着挡住我的人。看清了是谁后我半晌回不过神。阿浔哥用食指晃着车钥匙道“去哪里?我送你吧。”   回过神来不禁暗暗骂自己一声,怎么还会下意识的期待是那个人呢?你傻不傻,傻不傻!   阿浔哥送我到了公寓,似乎还有事情,没有上楼就和我匆匆道了别。   我独自上楼,刷门卡拉开房门的一瞬间,我承认我还是对自己至少将要生活一年的地方有所期待的。看到房子内的景象,我想我要是会的话,这时就应该吹一声口哨。纵然是阴天,但是顶楼大大的落地窗却依旧漏进了充足的光,晃得我无法直视。不过,就冲这么大的落地窗,冬天不冷才怪。而且显然我的室友是一个十分有少女心的女孩子。精致的装饰,美丽的盆栽一样不少。   我听到我的高跟鞋敲在木质地板上悦耳的叮叮声,穿过大厅,两侧的房间一侧关着门,一侧半掩着。我推开半掩着的那扇门,室内空间不算大,一张双人床,一张小电脑桌,一面衣柜剩下的就是给人留下的地方了。我将行李拉了进来,今天很疲惫,只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剩下的都明天再说吧。   将床单铺好,被罩套好,我就倒在了床上。不困,但是很累。我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半天整个人却还是冰冰凉凉的,心中有一种空空的感觉,是某一种情感被激起足够多次,终于变得麻木了的感觉。还记得第一次发现自己会麻木的恐惧,我害怕人这种顽强的生物,为了活着,什么都可以习惯,什么都可以麻木,什么都可以忘记,什么,都可以放下... ...习惯什么,麻木什么,忘记什么,放下什么,却又偏偏不由得我们选择... ...这令我害怕。每次思及此,我都会整夜整夜的失眠。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唯有时间方能证明我所畏惧的是否会是真理。岁月匆匆,就在刚刚,时光到底还是证明了上天的仁慈,有些情感纵隔经年,还是鲜艳如昔。而能被麻木的,叫做孤独与伤感... ...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该睡了,我对自己说。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太阳穴和后脑勺突突的疼,鼻子也不通气。我想我是感冒了。   我感冒很少发烧,但是有一个毛病,一旦发起烧来,温度就很高,而且很难消退,吃退烧药一般都不会管用。以前发烧都是吃了退烧药,妈妈用酒精一遍一遍的给我擦身,烧才能缓缓的退下去。自从妈妈去了以后,我估计我自己的身体也是知道,以后没人会这么照顾它了,似乎自动的变得皮实了起来。但我感觉这次感冒却来势汹汹。从行李里翻出走的时候鬼使神差带着的体温计,39度,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句。毕竟手边并没有药,对这附近还不熟,也不知道哪里有药店。   我灵机一动,只能去翻一翻我尚未谋面的室友的东西了。先试了试那姑娘的房门,果然是锁着的。只能去客厅里翻找,运气不错,药在电视柜下面被我翻到了。抗病毒的,退烧的,消炎的,倒是一样都不少。将要吃的药物随手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找水。找到了电水壶,里面还有剩下的水,想要倒掉重新烧,打开水龙头却发现停水了。我下意识的算了算那姑娘离开几天了,两天还是三天?我看了看清澈的白开水,哎,喝吧!   先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过疼痛的喉咙,火烧火燎似是针扎一样的感觉一波又一波。有些烦躁的撂下水杯,走回客厅,将自己摔进了沙发里,想起来可以定个外卖,带一杯热奶茶总是可以的。   选了一家送餐速度最快的,等着外卖上门。身体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到底比从前好了不少,活动一下倒是没有刚起床时的难受了。闲下来有时间打量一下那大大的落地窗外的夜景。周围是这错城市的商业中心,高楼鳞次栉比,各样霓虹灯灯火辉煌。亮着灯的车穿梭在蜿蜒的道路上,好似银河倒挂。拿起室友姑娘叠在一旁的小毯子披在身上,窝在那姑娘在落地窗旁搭建的温暖的小窝。想着过两天也想这姑娘一样在旁边搭个窝,晚上下班就这样窝着,想想就觉得十分美好。   外卖到了后囫囵的吃了一口,就着温热的奶茶吃了药。就钻进了粗粗铺好的被窝里。希望睡一觉感冒能赶紧好。   叮当——叮当——。意识再次被这样的声音拽了回来。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应该是门铃声。匆匆套上衣服,去给那礼貌的隔一段时间一按,却坚持的一直在按的家伙开门。难道是收水费的?想到小的时候周六周日大早上敲门的总是收水电费的。   打开门,我却僵在了门口。   门外的人穿着考究的衣服,精心修剪的发型,深蓝色衬衫,浅灰色风衣外套。目光成熟又深沉,眼底泛着什么能将人卷入深渊的东西,嘴角带着多少年,多少年啊,我心里最渴望的笑容,不过是脆弱的微笑,感觉我一个眼神就能打破般的脆弱。他颇为从容的在我身旁穿过,宽厚的手掌附在我的手背上带上了门。   他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茶几上散落的药盒,微笑的神色变了,马上回头仔细看我的脸色,手掌再次挪到了我的额头。“感冒了?发烧了?”   他反客为主,似是来不及理会我的愣神,将我拽离门口按在沙发上,放下另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从一旁再次拎起室友姑娘的小毯子披在我的身上。将我按在沙发上,就马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蓦然回头问我“温度计在哪里?”不等我回答,他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立刻改口道“算了,我们去医院吧。”   我按住他要扶我起来的手腕,细腻的温度一丝丝蔓延,我指尖一颤,到底没有收回手“我没事,温度计在屋子里。”我这才自然地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着我的屋子道“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彦轩哥哥习惯性的宠溺一笑,起身道“试试温度再说。”那笑容陌生又熟悉,和8年前相比,这笑容真的又宠又腻。蓦然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竟然不足8年,我参与他的人生还是太少太少,不及他家中娇妻教会他的。我有的只是那青涩中渐渐有丝丝成熟冒出头来的彦轩哥哥。那时的我们,都还太懦弱,不明白冲劲并不是坚强;我们都太年轻,忘记了青春拗不过光阴;我们都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破釜沉舟,不死不休... ...   看着他转过去留给我的背影,如果当年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十步,而我们相互的找寻却仿佛是在原地画圈。直到画到我们彼此自己放弃。不论如何努力,却始终迈不出对的一步,中间十步之遥的距离却在积年累月之中,终成天堑!   那么多少次,我告诉自己不回头。又有多少次,往事一遍一遍在脑海中重放。像是不知疲倦的飞蛾,灯光亮了就只知道扑火。只有光灭了,我才是清醒的我。运气太好,扑火的蛾子还没有被烧死,那么这么多年过去,达尔文的进化论也该说明了,那蛾子该学聪明了。   银光一闪,我回神发现什么被塞进了手里。入眼的是彦轩哥哥俊俏的眉眼,他将体温计递给我道“试试温度。”   我乖巧的照做,彦轩哥哥将他拎过来袋子打开,我望过去,原来是香喷喷的早餐。用保温饭盒装着的熬得软糯的粥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哎...”彦轩哥哥没待开口说话却先叹了一口气“小沫... ...你说我们之间... ...该从何说起呢?”   是的,若是朋友,相见的第一句当然是“这些年你跑哪里去了?过得好吗?”若是亲人第一句就该是“这些年在外面很辛苦吧。回来就好了,我们都在你身边。”那么我和彦轩哥哥之间又该从何说起呢?   “不用说。”我下意识的回答道“你现在过得好就好。我也很好,当然一见面我就感冒不能算数。”我微微蜷起身子,似是撒娇一般说道。“不过,8年前你说走就走可没那么轻易就饶过你,我回来就不会再走了,你可不能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知道吗?不愿意计较你当年的行为有多幼稚,幸亏你现在混得不错... ...”喃喃出一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但是理智告诉我最应该有的想法。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往事不用再提,只要能再相见,只需杯酒释前嫌。这个道理,我似乎,瞬间懂得了!   彦轩哥哥嘴角一阵阵抽动,似是有笑意泛起却又被某种苦涩压抑。他忽然伸出双臂,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当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感谢上天,不,感谢你原谅我。对不起这么多年... ...对不起,妹妹,我们以后要一直相互扶持下去!”宽厚的嗓音带着胸腔共鸣的嗡嗡声传进我的耳朵。听着他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话语,我的心中一片不置可否的麻木。   不过,有些东西倒是依旧鲜活一如往昔。就像我脑海中从不曾淡去的,我偷吻他的那个夏夜,我嗅到过的,他身上的味道。现在的彦轩哥哥身上飘散着独特的属于自己男人味道,再也不是多年前那个夏夜的淡淡的皂角香气... ...    ☆、正式入职   我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站直身体趁着晨光正好,准备开始我一段新的人生。这算是我走出象牙塔成为一个上班族的第一天。半夜舍友姑娘回来了,虽然她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却还是惊醒了不甚习惯这个居所的我。前天彦轩哥哥有提出让我搬到他那里去住,但是我拒绝了。彦轩哥哥也没有多劝,帮我把屋子收拾好,我们两个都聊了聊这几年的大事小情,彦轩哥哥知道我即将在傅柏辰的公司就职。他也肯定了这家公司未来发展的潜力,我也知道了他现在也在经商,开了一家不算大的公司,但是和傅氏合资,发展势头却不错。不知不觉的聊着,竟真的越来越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兄妹。   晚上的时候是傅家的聚会,彦轩哥哥看我真的没有事情,嘱托我好好休息就走了,说好了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彦轩哥哥是和嫂子一起来的。带来了很多我还没有置办的生活用品。嫂子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子,落落大方,和彦轩哥哥站在一起,任谁都得称赞一句——金童玉女。晚上是彦轩哥哥买了菜借用我的地方做了一顿晚饭,就算是一家人一起吃过饭了。彦轩哥哥照顾了我和嫂子的口味,这么多年过去,我和彦轩哥哥倒是都因为不同的人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走之前彦轩哥哥给了我一张卡,告诉我有需要就刷,我没有推辞。送走了彦轩哥哥和嫂子,我想有这样的家人,无论谁都该羡慕一下吧,纵然曾经有残缺,但任谁都会说一句,着眼未来,活在当下吧。   到小区附近的早点摊子吃了早餐,决定晚上去超市买点鸡蛋牛奶,还是更喜欢有煎蛋的早餐。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公司,目前这个名为“OIN”的IT科技公司还窝在租下的写字楼里,但是我知道,用不了一年,“OIN”就会拥有自己的总部大楼。我不知道决策者傅柏辰到底会怎么做,但是这一定会是见证“OIN”巨变的一年。这是远隔重洋时几个夜晚我和Vern研究得出的结论,Vern也说,我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姑娘,不管表现的多平静,却总是嗅着不安分的气息过活。   他说完这句话,我就拍板定了要在“OIN”工作。因为我不安分,因为离彦轩哥哥更近,也因为同样不安分的上位者——傅柏辰。一个我觉得跟着他折腾会很有趣的男人!   挤在乱哄哄的电梯里,随着人潮在10层下电梯,这个写字楼一共18层,“OIN”创建两年,从最开始的三层发展到了今天租下了10-18层。向前台出示了我的聘任书,美女前台彬彬有礼的引领我走到了人事部,还在路上向我简单介绍了公司的布局规划。这是一个有发展的大公司应有的素质,或许只要还算聪明的员工,都感受到了他们老板的狮子心吧。   我敲了三下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推门而入,迅速捕捉到了灼灼望着我的目光,是那个曾经越洋向我视频面试的近50岁的中年人——曾经的冯总监,现在的冯总。他看起来比在视频中更有精气神。冯总笑着迎了上来将我拉进了一个单间,关上门后伸出右手和我握了握,脸上扬起满意的神色“小姜来了,我都激动好几天了。就等着你的到来能给我们网络部注入新鲜有活力的血液了,哈哈哈。”   “谢谢冯总的夸奖,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这位已经升任副总的前任总监,估计就等着我来彻底交接清网络部的任务了。   “我之前和你视频的时候已经说过了,‘OIN’很感激你的加入,同时‘OIN’也是一个不会让你失望的地方,你想要的一切抱负,‘OIN’都能给你。”冯总诚恳的目光让我心中一暖。   “冯总过誉了,我选择‘OIN’也是经过多方比对,无论从经营理念还是上层规划等,都是我十分认可的工作选择,我和您一样,相信着‘OIN’的明天,也愿意为之努力奋斗!”   “哈哈哈,傅总你看我新找来的丫头不错吧。”冯总听了我说的笑得更是开心,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向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又对坐在角落被手中报纸遮住了脸的人说道“别光看这丫头懂事会说话,她手底下的技术可比这更厉害呢!”   角落里的人放下报纸,傅柏辰目光和煦却又炯炯有神的对上了我的眸子,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又对冯总说道“冯叔,你不知道吧,这是彦轩的妹妹,她的本事我可比你清楚。看到你放心这丫头,我就放心了。”   “哦?竟然是彦轩的妹妹。”冯总似是有些疑惑,我猜原因应该是她并不知道彦轩哥哥还有一个妹妹的缘故吧,但是冯总可能也知道自己对别人的家事没什么了解也是正常。就又舒展了眉眼,哈哈笑着“彦轩那小子我就很看好他,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不简单的角色,好啊好啊。”   “冯叔这件事我们知道就行了,不用和公司里的其他人说,让小沫正常工作就好。之前小沫面试的时候没告诉你什么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傅柏辰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的说着善意的谎言,我也只有在一旁微笑点头的份。明明前天才见过,这自顾自一唱一和的熟稔却好似熟识的人一般。其实我心里却觉得一松,毕竟,这代表我得到了傅柏辰的认可,不会再为未来埋下什么隐患的种子。   冯总果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算起来,你们也算是一家人。丫头能有这样的心气儿,是好事啊。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丫头加油,有什么不懂得尽管来找我。私下里也叫我一声冯叔就好。‘OIN’的明天呦,我想想这心脏呦,就像当年娶到了你们嫂子似的,碰碰跳的没完呢,哈哈哈!”   这时傅柏辰忽的扫了我一眼说道“‘OIN’就像是我们大家的孩子,让这孩子吃饱穿暖茁长长大就是这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不瞒冯叔,三年磨一剑,一剑刺苍穹。我想想都会和您一般激动呢。”   他们两个又说了些体己话,嗯... ...体己话,我是这么认为。然后傅总就看了看手腕上那只劳士顿钢表显示的时间,就上楼工作去了。冯总打电话叫过来了我未来的助理。一个叫做梁暮的男孩,比我小一岁。国内硕士毕业已经工作一年了,入职以来就一直是冯总的助理,只是自身能力有限和兴趣所在,才在总监升职之际没有也跟着升迁,而是留在网络安全部继续担任总监助理。   经过梁暮的简单介绍,我知道网络安全部一共分为4个小组,每组3个人,加上总监和总监助理。共14个人。负责‘OIN’对内对外的一切网络安全事务,其中两组还负责市场上各种新出现的网络产品的拆解分析工作和公司内部一些产品的最终测试工作。并且还负责远程监管其他有傅氏投资的企业的网络安全方面的工作,这一点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想想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傅柏辰是傅家未来的掌权人,在网络安全日益严俊化的今天,这样的安排到也是合情合理。网络安全部只有两个女员工,我是第三个。毕竟,IT并不是招女生喜欢的职业选择。   网络安全部在第十四层,有自己的办公区。我还要参加公司每周三的例会,但基本没我什么发言的机会,只是作为公司中高层旁听会议罢了。   最后梁暮以一句“姜总监,全体网络安全部员工欢迎你的到来,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结束了我们简单的提前会面。然后由梁暮领着我到了网络安全的办公区。之前也不是没想过有人可能会对我这个空降的总监有想法,但可能是搞IT的都知道自己的发展前途在技术能力上,强者优胜,也可能是有想法的还抱有观望态度,所以我并没有发现12个部门成员有什么看得出的不满情绪,大家都表现出了友好的一面。说了些表达我个人想法和原则以及鼓励大家的话,并且说好本周周五下班后请大家吃饭之后,就让大家进行手边的任务。梁暮继续跟我交接工作。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我需要做什么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找到我自己的工作方法。梁暮又带我去了员工食堂,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我对这个稳重的助理十分满意。   下班后我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打鸡蛋和几包牛奶。想了想又买了点菜,打算今晚上自己动手做点东西吃。想到回去之后还要和室友讨论一下厨房怎么用。前两天看厨房东西挺齐全,看来她是会做菜的,那样就一人一周好了。   回去的时候室友姑娘在家,竟然已经做好了晚饭,之前也有接触过,经过晚饭时间的交流,也确认了是很有素养,很好相处的女孩子。家里是外地的,目前在这座城市从事会计工作,打算将该考的证都考完了回老家工作,也就是再在这里待上一年左右。之后还很热心的帮我网购了她铺在落地窗前的大垫子和玻璃小几以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过着琐碎平凡的生活,好似舵手靠岸休息,这段不必担心惊涛骇浪的时光,平静的让人安心。    ☆、惊风乍起   经过了两个月的工作,我渐渐的适应了现在的步调。每周都会去彦轩哥哥那里吃饭,有时彦轩哥哥不在,就只有我和嫂子。   两个月过去,网络安全部的工作也已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适应了他们之前的流程,我还根据在CMU学习到的知识和我的想法对系统和管理方法进行了升级。也得到了网络安全部同仁和高层领导的肯定。   根据‘OIN’最近的动静,虽然在每周的例会上提到的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东西,例如‘OIN’最近又收购合并了什么有自己特色和潜力的中小型IT及其周边的公司。我也能感受到,我想过不了多久,更加壮大的“OIN”有些工作就会移交给网络安全部了。   又是一个周三,早上喝了一杯梁暮煮好的咖啡,整个人神清气爽,处理了一下零碎的事情就等候开例会了。这周的例会提到了一家正在收购公司,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的名字已经三次出现在了例会上。可能是收购过程中遇到了某些阻碍吧。我也没多留心,毕竟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个男人,是能带给这个公司每位员工安心的男人。   这次散会时的气氛有些压抑,也比平时早了一些。正打算赶紧溜,午休时间相对延长一点正好可以带着梁暮去一家我新发现的很好吃的餐馆。都答应那孩子一周多了一直没有倒出时间,今天的机会正是应了一句话“择日不如撞日。”   心中如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的我,还没起身就听到傅柏辰的美女秘书隔着一段距离就喊道“姜总监请等一下。”   我心里忽悠一下,想是这两个月收购的小公司要合进网络安全部了。哎,中午不仅好吃的泡汤了,估计能来得及吃个盒饭都不错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坐在座位上等待。大家都走光了,最后一名出去的员工礼貌地带上了门。   傅柏辰眸光闪烁的望着我,美女秘书有眼力见儿的请我坐过去一些。然后轻声对傅柏辰说了声“傅总,我去拿两杯水。”之后,高跟鞋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这空旷的会议室里。   傅柏辰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松了松领带,又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他那只标志性的钢表。我余光看到了他额头的那层薄汗,是主持了一场费心劳力的会议的标志。不过倒是用不着去调低空掉温度,人走了一会就能凉快下来。傅柏辰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傅柏辰率先开口道“虽然你是网络安全部的总监,但是对公司的前进方向与进展程度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吧。”说着他翻开桌前那一小打资料。虽然我没怎么认真听会,但是多年来培养出的敏锐感觉,让我总是不自觉的去留心一些细节,所以我知道,那一打之前会议中一直没有动过的资料,可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我回答道“是的,了解一些。”我微微坐直身体,对于工作的严谨与负责,我是绝对有信心自己能评上劳模的。   “这是目前正在收购的‘封域’的资料。”傅柏辰将资料推到我的面前,翻到一页指给我看,是一个男人的简介。“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封域’经过公司的各种测评,是势在必得的一家企业,经过三周的谈判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不过‘封域’的副总… …,我想你看过他的资料就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吧。”   “一个很有才华,却也恃才傲物的人。”我简单的浏览了一下资料,接着傅柏辰的话毫无保留的依我的感觉评价道。   “没错。虽然他只是‘封域’的副总,但却是‘封域’最有话语权的人。”   正好看到这位副总家庭背景的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现在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其实因为他的在这一个要求,我们已经僵持了一周。”   听到这里,我不禁眉心一跳,和我一模一样的专业,卡内基对手校毕业的高材生,这疯子有些什么疯狂的要求并不是不可能。   “他看中了总部网络安全总监的职位,认为我们应该拿出诚意来,让他和你公平竞争,弱者让位!只有公司同意了这个要求,‘封域’才会同意收购”傅柏辰直视我的眼睛,陈述着这个事实。   “我同意。”用不着仔细思量,这是我应该给出的答案。   傅柏辰优雅的点了一下头“公司经过协商,在你本人同意的前提下,双方公司各出三道题目,网络安全技术到管理方面的问题。然后两方代表同时公正抽签,抽选三道题目作为最后的试题。三局两胜。”傅柏辰不疾不徐的说着“如果你输了,我将对公司公布你调任为网络产品开发部总监。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傅总考虑的很周到。毕竟网络产品开发部是我当时的第二选择,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怪公司。我明白了,傅总尽管放心。”   傅柏辰微微沉吟了一下道“你这两个月的工作成果我都看在眼里,我认为目前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能比你做得更好。就算从前的冯叔也不可以。就算你真的输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公司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谢谢傅总,我会尽力的。”我向傅柏辰露出了明媚的笑意,示意我确实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什么多余的心理负担,并将单独为我准备的资料收好,或许是我太干脆,都没能等来秘书小姐送进来的水,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我可能还赶得及我的午饭。   “嗯,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傅柏辰也是干净利索的人,收拾好文件后却忽的抬头对我说“曾经邀请过你来参加家庭聚餐可惜你生病了,作为大舅哥,还没有请你吃一顿饭呢。”   “好啊。”听他这样说,我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你能吃辣吗?”   傅柏辰的唇角又挂起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没问题。”   听说我想吃川菜后,傅柏辰就驱车带我来到了这家餐馆,这家餐馆我是听说过的,上到老板下到员工都是四川人,顾客有要求还能为你讲讲四川的各种特色。我毫不客气的点了水煮鱼,辣子鸡,口袋豆腐。傅柏辰又加了烩酥肉和烧明笋。点了菜我们俩相视一笑,看来都是吃川菜的老手了。   可能是被傅柏辰平易近人的态度感染了。我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不怎么像是一家人,却也像是相交不错的朋友。   五道菜很快就上齐了,桌子有点大,傅柏辰绅士的将我点的几道菜挪到偏向我这方的位置,我注意到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能和喜欢做某种运动有关,指侧有层薄茧,食指和中指不在一条线上… …,是习惯用枪的人,我从来没有忽视过傅柏辰另外的身份,只是这是感觉格外鲜明。他的手不仅仅是一双好看的手,也是和Vern一样的,是有力且果决的手… …傅柏辰收回双手,优雅的执起筷子,我也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你会弹钢琴吗?”太多老套的聊天方式,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   “呵——”傅柏辰轻笑一声“我会一些,小的时候被母亲逼着学的。”随后眼中泛起一抹柔光“那时候世界很小,只有学习和弹钢琴。小时候的我有点笨,记东西不如其他同学快,母亲就用‘好好学钢琴,学会钢琴你以后也饿不死。’这样的话督促我。那时候我确实诚惶诚恐过一段时间,以为自己以后只能卖艺为生了。”   听傅柏辰这样说道我也不禁莞尔一笑“我和你正好相反,从上幼儿园开始老师就夸我聪明。但是那时我不爱学东西,也没有什么耐性。就什么也没学,天天就是疯玩。再长大了懂事一些,看到同学们这个会乐器,那个会跳舞,再不济还学过书法我就急了。但是急了也没用,都来不及了,我就只能好好学习了。学的被别人羡慕,心里才算找回了平衡。但是,其他什么都不会,其实一直都是我心中的遗憾。”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有些后悔,我知道不是很熟悉的人之间聊天很忌讳抒发情感,一不小心就会让对方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造成交浅言深的尴尬局面。只是刚刚心中一放松,就顺口说出去了。   “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很多人学这些都是因为他们的父母看其他孩子都在学的缘故罢了。后来我大了,我知道自己不可能用得到卖艺讨生活后,以为母亲也只是因为某种攀比的心理,母亲看出了我的想法后就对我说‘或许以后有一天,你会发现,钢琴是你忠实的听众,你可以把任何情感都告诉她,然后她会还你一片平和。’归根结底,这些东西都是工具,有用就去学,没用便用不着去学。”   我挑了挑眉,傅柏辰的回答让我的某种感伤片刻烟消云散。每个人成为什么样子,都必定有所因由。我猜,傅柏辰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每一个相处着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人,八九不离十,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下午回到公司,我又仔细的翻了一下“封域”副总陈凯明的资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着手中被精心筛选过各种细节的资料,大脑飞速的总结归纳着。陈凯明怎么能打败我呢?他太小看我了,我就像刚刚吃午饭时自己所说的那样,我唯一拥有,怎么会是谁的“势在必得”能夺走的呢?    ☆、共享王冠   我和陈凯明的比试前期准备做的很快,没什么需要推陈出新出其不意的想法,不过是软硬实力的一场实打实的比拼。   时间定在下周周二,我方参与的人有我,傅柏辰和冯总。“封域”方面便是陈凯明和他们的总经理,还有两方找的公证人。   周日,黄昏过去,天空从天边的浅蓝过渡到正中的深蓝,以极快的速度暗下去,我看到一栋栋高楼和街道上争相亮起的霓虹灯。   “澄沫,出去玩吧。别总是在家猫着了,有意思吗?”室友姑娘一边化妆一边冲我喊道。   “你和你男朋友甜甜蜜蜜,我才不去当电灯泡。”我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又窝回窗边,翻了一页杂志心不在焉的回道。   “你说说你,从你搬进来天天就两点一线,宅也没有你这样的宅法啊,老头老太太还知道天天溜溜弯呢。”室友姑娘画好了装又匆匆开始换衣服,依旧不死心的要拉我出去。   “我声明啊,我也知道遛弯的。”虽然不像室友姑娘那样,时不时的出去嗨一嗨,不过我还是会时常跑跑步的。   “你——”妹子终于穿好了衣服冲到了我面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好好好,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何苦操着男朋友的心。我走了,你继续长毛吧。”   “拜拜,别玩太晚,早点回来。”   门在她身后,轻快地关上,我放下手中的书,望着窗户反射出的自己,一脸迷茫。其实自从回国之后,我一直很迷茫。比如爱钱的人每天都会琢磨怎么挣钱,蝇头小利都会让他觉得满足。爱慕名利的人,在职场就像一只斗鸡,每一天都雄赳赳气昂昂的奋斗。而我的,归根结底,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什么,想为什么奋斗,为什么而活... ...人生经不起这样的空窗期,会让一个人变得颓废,但是,我走不出来,至少现在,走不出来。   周二一早,醒来先给雨尧打了一个电话,确认她那边没有意外就像平时一样去上班了。   8点40,提前二十分钟到总裁办公室开“特殊会议”   推开门,冯总和“封域”的两位经理还有公证人都已经到了,还差傅柏辰和我方的公证人。见我进来,那边的谈话一断,冯总满面笑意的起身“这位就是我们的网络安全总监姜澄沫姜小姐。”那边的三人闻言也站了起来。   我先向“封域”的总经理伸出了手道“您好。”然后才转向了今天的另一个主角——陈凯明。陈凯明一直在打量我,不看他我也知道。   “您好。”我笑的职业而完美,亦说不上亲近或疏离。   “姜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陈凯明绅士的和我握了握手,然后眼睛几不可视的向右方侧了侧。看来他确实是在回忆,没有别的意思。   “美国学IT产业的华人圈子就那么大,我们见过也是正常的。”我维持着对陌生人的亲切又疏离的微笑,表达出我并不记得他这么个人的内在诉求。其实我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院际比赛的时候,那时候,他远比现在还要骄傲和意气风发。但是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一起去找那些有的没的交情。   “你说的是。”陈凯明似乎失落了一下,却很快就微笑着点了点头应答。   “在国外学IT不容易啊,尤其是现在还能回国来工作的年轻人更是不多。冯叔真是羡慕又敬佩你们这些年轻人。谁说这一代的年轻人不能吃苦,干不成事业的?这以后我手里的工作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就很放心嘛。”冯总又哈哈笑着出来打圆场。   又稍待片刻后,傅柏辰和我方的公证人也到了,双方略略寒暄,就由公证人抽取并公布题目,最后一道题我和陈凯明各需找一位场外之人合作完成,之前公司和双方打过招呼,我们事先都有准备。这道题和商业方面毫无关系,纯粹的技术实力上的比拼。   坐在电脑前,听着高配置电脑低低的轰鸣音,心一下子就静了下去。其实,之前我并不是什么心态好的人,初高中的时候还自嘲自己是习惯性紧张,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坐在这里,却可以忽视一切不利于眼下之事的情感。也只有这样,才能将能力和潜能都最大化发挥。这样的改变,是在过去八年里的上百次历练中完成的。   不再多想,进入系统,等待开始。   三个题目,一上午的时间已悄然流逝,指尖的酸麻之感却是在提醒我胜利在望,傅柏辰就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他不发出一点杂音,自然别人也不敢。这样的拉锯战是对耐力与体力的消耗,但是,坐在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谁都不是一次两次见过或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衣着光鲜的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高谈阔论我们有着怎样怎样的人生理想的原因吧。   我的电脑右侧下方的小视频框里是雨尧严肃的脸,这幅画面同样显示在展示给其他人的大屏幕上。这边诸人都清晰可见身着深“V”字领睡衣的雨尧,但却让人无法升起一丝一毫向下一窥的歹心,实力面前,只有由衷的敬佩与喟叹。   嘴角不自觉扯起一个笑容,这是我每次结束酣战不由自主的动作。以前在匹兹堡的时候,有一次比赛过后,雨尧用手机抓拍到了我这个笑容,之后恨恨的跟我低估“这表情,太尼玛傲娇了。”   刹那,响彻这个房间,裹挟着万军之势的噼啪声停了。只有机器的轰鸣和陈凯明粗重的呼吸声。我收回双手,握拳伸展握拳伸展的活动了活动,快节奏过后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疲惫感。   陈凯明一头冷汗,脸色惨白。那双肆意舞蹈的手如折翼的蝴蝶,坠落在他黑色的西装裤上,不停抖动。   傅柏辰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示意冯总将合同递到“封域”那边“李总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3:0”电脑那边,传来雨尧的声音,随后我的屏幕一闪,那带着自信的笑容的人充满我的整个屏幕。   “辛苦了。”我向雨尧眨了眨眼。   “没事儿。”雨尧抛了个媚眼给我。这是我们俩独有的打招呼方式,曾经雨尧教我抛媚眼,我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只眨一只眼睛,她为了嘲笑了更加苦练抛媚眼功力,最后连到我看了心都会碰碰的多跳两下。“我要敷个面膜睡觉了。对面的学长也不要灰心,毕竟这回,你的对手太强大。”雨尧说着便顾自笑了起来。“你接着忙,拜拜。”雨尧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挥了挥手便下线了。   陈凯明调整的很快,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惨白的脸也开始回血“你真的很厉害,我愿赌服输。不过... ...我希望能做你的助理。”   我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觉得这人真是麻烦,真是少爷做惯了,永远不会管老百姓的疾苦,和我争完了又要去抢梁暮的活计。   “你,不适合做我的助理。”这个时候,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就派上用场了。   陈凯明拧了拧眉,脸迅速的红了,也不知道是被我打脸打的还是回血太快。   感觉他要说话了,我抢先开口道“首先,你做我的助理,是一种人才浪费,这一点实在是太可耻了。其次,你现在也不过是一时热血上头,心中只存了学习我的手法和和我竞争的心思,我助理的工作其实可是和着差了十万八千里呢,不过,以后都是一家人,你我时常互相学习,互相切磋不是很容易的吗?”我下意识的将后背挺的更直,这就像是我在掌握局面的时候,散发气场的开关,我是温和还是强势,就在这一瞬的转变。   Vern说我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特别善于说服别人,感觉所有劝诫的工作到了我手里,成功的几率都能嗖嗖的往上窜。   “姜总监不仅技术好,其他个人能力也很强。各方面的条件真是得天独厚,我输的心服口服。你说得对,我们时常切磋。”陈凯明用他不在颤抖的手抓了抓头发,思索了一下回复我道。   “傅总坐下人才济济,看来投靠傅总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封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挂名总经理终于笑眯眯的开口了“有这样的网络总监,傅总也算是前路平坦亦无后顾之忧啊。”配上李总微眯的小眼睛中闪过的深沉和有丝诡异的笑容,这句话显得颇为意味深长。   我眼皮一跳,无数个关卡直接跳过,有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我一直没有发觉,但是我却知道那一直存在的事实,傅家的,黑道背景。李总在猜测什么呢?认为‘OIN’的网络安全部是替他洗白亦或是断后的地方吗?瞬间,我对这个李总,顿生厌恶。   “李总客气,我的本事也只是认识到了如今IT这个行业可是需要一位好锁匠才行,能得到姜总监这样的人才,不仅是我和‘OIN’的运气,也是姜总监有眼光。就如同我挑中了‘封域一样’,得之是‘OIN’之幸。”傅柏辰云淡风轻的回道,一脸和气,恰到好处的笑容。   “傅总说的是。”李总眼神一转,拿起笔在合同刷刷的签好了字,笑容满面的将一份合同递给傅柏辰“以后的事,就麻烦老板了。我们期待着‘OIN’加冕。”   “李经理放心,那一天不远了,我们将共享王冠。”傅柏辰放慢语速说话,显得格外有气势,我转头望向窗外,临近正午,阳光正从天空正中打下来,围绕着身处顶层的‘OIN’一圈圈散出金黄的光芒,就像一顶天空授予的王冠。   “本来应该中午请大家吃顿饭的,但是下午出差时间来不及,就由冯总代劳吧。之后的事情也由冯总统一安排。我们下周例会见。”傅柏辰向大家告辞道,转向我的时候说道“姜总监,麻烦你随我来一下。”   “好。”我像在场的其他人点了点头,就随傅柏辰去了他的办公室。   美丽的女秘书见傅柏辰回来了,起身甜甜笑着说道“傅总您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你继续你的工作就好。”   “好的。”   傅柏辰推开办公室的门,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大气简约风,是傅柏辰的风格,不过傅柏辰没有选择显得厚重沉稳的暗色系傅柏辰的办公室一应用具多以亮色为主,显得更加富有生机。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看到我的办公室意外?这是柏曦设计的,我刚看到也有点意外,不过待久了,倒是觉得她这样的设计也是蛮不错的。”提到傅柏曦,傅柏辰即使没有什么表情,脸上也尽是柔和之色“叫你过来没别的事情,我这里有几张附近饭店的代金卡,我用不到,给你正好。”说着傅柏辰拉开第一层的抽屉,拿出来一堆卡“嗯?好像健身卡和超市的卡,都是最近各个公司塞过来的,你拿着用吧。”   说实话,此事我心中没有一丝丝感动那是骗人的。因为照顾我的人很少很少的缘故,所以我更加知道,是不是用心对一个人好,就看他有没有为你做好生活的细节。说着要保重,说着注意身体的朋友太多了,听着可能一时温暖,却又什么用呢,人家不过是用动动嘴皮子的功夫来和你交朋友和维系感情而已。除了彦轩哥哥,雨尧,Vern和嫂子傅柏曦以外,可能这是排名正数第五个对我好的人了。   “谢谢。”我发自内心的笑了,接过他零零总总的各种卡“目测未来的日子将十分幸福啊。”   “幸福应该是生活的常态。”傅柏辰也微微宠溺的笑了,有点像刚刚提到他妹妹时的样子“去和他们吃饭吧,我先走了。”   “嗯,傅总一路顺风。”我收好林林总总的卡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美女秘书友好的和我们道别,傅柏辰上了电梯透过门缝再次向我点了点头,我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我站在楼梯口有点失神,傅柏辰就像一位帝王,意在雄图霸业吞并天下,这样的帝王身上一种可贵的品格就是可以让追随他的臣子和他一样时刻热血沸腾,相信唯有他才是旷世明主,无论你之前有什么样的信仰,遇见他,他就是所有人的信仰。当初我会选择‘OIN’的原因之一就是看中了傅柏辰的这点人格魅力,希望有些什么,可以成为不让我迷失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想不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我也应当走开天辟地,成千秋霸业的道路。   我垂下眼帘,掩下眼中的层层波涛,稳步走向冯总的办公室。   中午一顿饭宾主尽欢,陈凯明虽然骄傲了些,却也是个十足的绅士,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惹得大家都笑逐颜开。   回到公司他们和冯总一起去处理‘封域’的并购问题,而我则回到“网络安全部”继续我的工作。正是盛夏,动一动都是一身汗的时节,午休会来的同事无论男女不少都围着空调站着,一脸舒爽的表情。六月匆匆过着,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了,回国过的第一个生日。彦轩哥哥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说在家里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就好。年级愈大,对过年过生日就变得愈不敏感,尤其是我这种身在哪里,那里就是家的人。   突的想去看看妈妈,9个冬夏了。犹记得小的时候妈妈总是事事都严格要求我,怕我以后过得不好。我想对她说“妈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您看,我现在过得可是很多人都羡慕的生活。人生总得有点不如意,我都不在意,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小的时候,自己是小孩子,却也十分讨厌小孩子。我和妈妈说,妈妈,以后我不要孩子,孩子多烦人,而且养个孩子大半个人生就都搭进去了。那时候正是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她慈爱的笑着对我说,等你长大了就不那么想了,孩子是寄托,是生命的一部分。   当9年前那冗长又恐怖的夏日过去,当8年前那只有无边黑暗的夜晚过去,当我第一次彷徨在匹兹堡的黄昏,我就懂得了什么是孤独,也就懂得了孩子存在的意义。   我人生欠缺的,是任何东西都补不上的,但是我想,要是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人生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完满吧。    ☆、胜昔年今日意   又一年的6月21日,是一个周末。彦轩哥哥早早地就来接我到他那里去了。最近彦轩哥哥一直很高兴,因为嫂子怀孕了,我想他应该有着和我一样的心理,对他来讲,所有不能释怀的,都将圆满了。可能下一步就要着急我的事情了,我们两个之间,看似什么都说开了,但是有些事他不提,我不提,他不知道我知道的,这些事却始终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可能哪一天,我们都垂垂老矣,膝下儿孙成群,他会突然告诉我“小沫你知道吗?当年我离开你并没有去打工,我做了一件这辈子最意气用事的事情,当年,真年轻!” 我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等的到那一天。也或许,是我先开口,我说,“傻子,我知道你当年干什么去了,你他奶奶的差点没气死我。”   “发什么呆,吃饭了。”系着围裙的彦轩哥哥从厨房走出来,放下卷起的袖口,抻平衣摆,举手投足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看着他眉眼带笑的模样,我的心情蓦地也变得很好“做了一上午菜,你还这么有精气神儿,真是不错。我上楼去叫嫂子。”嫂子有点精神不济,时不时就得睡一觉。   “我去吧,柏辰要来,刚刚给我打的电话,到也就是这一会儿的事,你等着给他开门。”彦轩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边。   “傅总?他怎么回来?”我惊讶道。   “他知道你今天生日,正好有空就过来一起聚一聚。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外面忙,没有约你和柏辰一起吃饭说说话,正好今天是个机会,毕竟,现在,我们是一家人。”彦轩哥哥递给我安抚的眼神“你虽然总说自己外向自来熟,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慢热的人。没关系慢慢来,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习惯柏曦和柏辰会想当年你习惯我一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彦轩哥哥温热的手掌揉了揉我的发顶。   “天,受不了你父爱泛滥。快上去叫嫂子起床吧。”被彦轩哥哥说中心中一阵羞赧,我佯装推他上楼,让他不要再说了。   彦轩哥哥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就上楼了。几乎和彦轩哥哥消失在转角的同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大束花,没认错的话是大朵大朵的郁金香,生平第一次看到有打包郁金香的。   花被门外的人塞进了手里,扑鼻的香味让我往后退了几步伸长了胳膊让这郁金香离我远点。   “生日快乐,澄沫。”傅柏辰一身休闲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宽松的衣服落在身上依旧能勾勒出肌肉的纹理。这幅好身材真是高定西装显示不出来的。   “谢谢。你哪里来的郁金香?花店买的?”虽然惊讶,不过这郁金香真的很美,无论是枝干还是花型都是修长的,什么颜色的花朵都夺目的亮丽。   “上午去郊区看了一块地,回来的路上看到培育的郁金香开的真好,就让花场给我摘了一束,回来找花店包装的。”   抑制不住的欣喜,我再次道谢“我很喜欢,谢谢。”   “哥?你来了,这郁金香真漂亮。”哥哥虚扶着嫂子从楼上下来。   傅柏辰将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几个盒子递给已经被晾在一旁好久的菲佣,只剩下一个精致的小包装袋“柏曦,你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已经到了,不过我让人先养着了,等你生完孩子再给你送过来。”   “到了?我肖想雪橇犬好久了,竟然看不到。”说着嫂子冲着自己还很平坦的肚子佯装出了生气的表情“你等着你出来,想要什么么玩具我都让你等上八个月。”   “说的你好像舍得似的。”彦轩哥哥目露嫌弃,却包含在深深的宠溺里。   “喂喂喂,单身狗过生日,秀恩爱真的好吗?”我也不落后的打趣他们道。   嫂子咯咯一笑“羡慕?我还羡慕你单身自由自在呢。想我单身的时候多逍遥,结了婚就让这两个货给拴的死死的。”嫂子怨怼的指了指彦轩哥哥和自己的肚子道。   “别瞎说,小沫本来就喜欢自在,被你吓到不敢结婚怎么办。”彦轩哥哥将嫂子扶到桌边坐好,不赞同的回道。   “对了哥,你也是啊,结婚晚倒不怕别的,就怕你只能生女儿了。寻思寻思家里那一摊子活计,让一个女孩管残不残忍。”嫂子话锋一转,竟然向傅柏辰逼起婚来。   菲佣摆好了饭菜,将蛋糕放在了中间,刀叉蜡烛都在一旁样样不差,傅柏辰也落了坐才不疾不徐的回复道“怎么?最近有人来烦你?”   “别说什么最近,好像少过似的。”嫂子似乎嫌弃的回答。   “你要不是乐在其中,早把人撵出去了。”傅柏辰修长的五指拆开他唯一还留在身边的精致的包装袋“这次去欧洲,正好遇到卡文从法国回来,我就让他帮你们设计了点小礼物。”   “卡文?”嫂子听到这个名字便露出了开心的表情,随即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哥哥你怎么那么老实,遇到卡文怎么才打劫这一点东西!”   “你以为我是你?想要什么下次自己去。”傅柏辰显然那这个妹妹没办法。他取出两个小盒子,一个递给彦轩哥哥,一个递给我。“那花不过是我顺手采的,这才是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我接过这水蓝色漆面外壳的小盒子,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标志。   “小沫,卡文可是VCA的青年珠宝设计师,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了解一个人之后可以设计出令这个人百分之百满意的作品,他扬言谁得到他专门设计的珠宝此生都不会更爱其他的首饰了。”嫂子看出我的点点疑惑,向我解释道。   “这么神奇?”我不禁有些好奇,拿起本来放在一旁没想打开的小盒子,不由自主的打开了盖子,里面还用心的覆着一层黑色的棉垫,并没有直接看到里面的东西。“可惜不能够得到他特别设计的作品了。”话音刚落我就愣住了,我掀开了黑色的棉垫,深蓝色且流动着星光的底座上是一只手表,好像这个星空都嵌在表盘上的设计,碎钻代表星子,以双子座为中心,辐射着整座星空。   “我像卡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你,卡文说他有信心设计出你喜欢的作品。看来,他果然不负众望。”傅柏辰就坐在我的旁边,我的表情变化他尽收眼底。   “不是亲身体验真的不敢相信,很震撼。”我小心翼翼的盖上盖子。我不怎么带首饰,常年都带着的就一块表而已,而且我很重视表的式样,每次需要换表的时候都会挑到自己头疼。显然,这个礼物,深深的戳中了我的内心。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我,是那么好被看透的人吗?   彦轩哥哥帮我插好了蜡烛,我已经27岁了,再不是一个蛋糕上能插下足够多的蜡烛的年纪了,彦轩哥哥插了18根。这让我想起了9年前的那个生日,风和日丽,我信誓旦旦的对自己发誓,以为已经忍过了所有的坎坷,却偏偏只是一个开始的那个生日。   蜡烛一根根点燃,彦轩哥哥笑着对我说“许愿吧。”   我虔诚的合拢双手,想着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希望在之后的生活中能够觅得良缘;不求生活万事如意,但求日后平安顺遂;保佑我的亲人朋友们,大家一切安好!”我吹熄蜡烛,再一次期待着,老天能够成全我一回。   我们都喝了点酒,包括嫂子在内,本来彦轩哥哥不同意嫂子喝酒,可是嫂子不依,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嫂子喝半杯。突然之间我感觉有很多话想说,我问彦轩哥哥大驰哥现在怎么样了。彦轩哥哥说大驰哥现在在北京协和工作,还在读在职博士,大学一毕业就娶了许朝琦,大儿子三岁了,小女儿也一岁了。我听了直啧啧称叹。彦轩哥哥又说,可惜我们有8年没见了。阿浔哥的情况我知道,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去了他爸爸的单位,阿浔哥虽然缺了根爱情的弦,但是头脑还是很够用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入职以来就一路顺风顺水,谈过两个女朋友,但是都很快就分了手。想到小伍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小伍哥的事情还是等到有机会单独问彦轩哥哥比较好。   我又问傅柏辰“傅总,离‘OIN’搬迁的日子不远了吧?”   傅柏辰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我猜他是不满意我对他的称呼,但可能他也没想出有什么更好的叫法,直接以七大姑八大姨似的辈分相称,想想就恐怖极了,所以他并没有纠正我。“的确不远了。不过澄沫,‘OIN’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在‘CBD’有一栋自己的办公楼那么简单,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如果我要去北京,你会和我去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差点没呛到“喂喂喂,傅总,别说得那么诡异,我和你可不是即将要异地恋的小情侣,发展到北京,我猜至少也再得一年的时间,不急吧?而且,当傅总得到了更好的人才,说不定就看不上我了呢。”   其实我没有想到傅柏辰还要将公司总部迁去北京,毕竟在我眼里,北京并不是特别好的选择,同为一线城市,我觉得在这里安家落户脚踏实地更理想一些。但是,想到‘OIN’虽然是我的全部,却远远不是傅柏辰的全部,‘OIN’只是傅氏企业众多棋子中的一枚,怎么走还得看全局!   晚上是傅柏辰送我回去的,他说他也要回自己那里,顺便就送我回去了。坐在傅总的御用坐骑迈巴赫里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万恶的资本家生活真是奢侈。   回去路上堵车堵得厉害,很多车都被堵的各种钻营,喇叭鸣个不停,傅柏辰倒是好定力。一直风趣的和我聊着天,也不见急切。到了要下车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点不舍,我想是应该是这样充实而又快乐的日子太少了的缘故吧。    ☆、越界的关心(上)   夏日过去,天高气爽的季节,‘OIN’迎来了自成立以来最繁忙的一个季度。已经一个多月了,天天加班,开始的时候还有双休日,结果没过两周,周六也开始加班,甚至周日还得赶上一个上午才能跟上傅柏辰的进度,不过‘OIN’也算财大气粗,加班费倒是一点没少给。‘OIN’的人精们估计也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一个一个都干劲十足,越拼越勇。   对于我来讲,这一个多月,不仅工作负担重,还得应付陈凯明那个混蛋。一个多月前突然开始追求我,场面搞得令我非常难堪,一天一束玫瑰花,天天晚上变着花样的给我发短信给我将他的成长故事,美其名曰互相了解。当然,我除了白眼意外,什么都欠奉送。也就成了他单方面的向我推销自己。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无暇顾及陈凯明,幸好最近大家都忙,陈凯明也没有时间做出别的举动。   这一天我和往常一样,七点就坐到了办公室,肚子隐隐作痛,大姨妈来了,便没敢喝咖啡而是一直没断过热水,希望能躲过这一劫。我并不是次次都会痛经,但是一年总会有那么一两次疼起来死去活来,这一回我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10点左右来时,要死的疼痛就开始了前后夹击,靠在椅背上腰疼的受不了,微微趴下肚子便疼的想吐。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梁暮都探头关切的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拉肚子。心中却无限悲戚,想着要不要撂挑子回家。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梁暮见我没动又来问我的情况。本来被疼痛搞得丧失了饥饿感一点都不想吃东西,只好麻烦梁暮帮我带一份粥回来了。明天就是例会,现在的任务都是一天赶一天的,一点耽误不得,每周又以例会为周任务的分界。目前没有一个部门赶不上进度,我是没有办法因为我个人的缘故让网络安全部当一把这种第一的。回手拉开了往日这个时候都拉着的百叶窗,太阳就肆无忌惮的照在了我身上,我趴在桌子上,被太阳照着还会觉得舒服一点,寻思一会补一补上午的工作。刚趴下没多久,一股忍不住的吐意就席了上来,我赶紧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卫生间,路上好像遇到什么人说什么,我也管不了是不是丢人了,趴在水池上就一阵干呕,肚子和腰疼的我腿都软了,吐意还没过去,我扶着洗手台弓身站着,看着自己攥的发白的指节平复情绪。   “澄沫你怎么了?”有个人从外面匆匆冲了进来,我微微抬头看向镜子,竟然是傅柏辰。   “没事,没事。”看着他拧紧的眉头,好像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想吐?现在怎么样了?”他一看就分析明白了现状,问我道。   “现在好了,不想吐了。”我诚实的回答。   “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傅柏辰就上前一步想要扶我。   瞬间我就囧了,这去什么医院!我知道我不能用肚子不舒服搪塞他,想了半刻就实话实说道“真没事儿,就是痛经。”   傅柏辰楞了一下,他严肃的问我“疼多久了?”   “小半个上午... ...”   “下午你请假吧,正好我要回家一趟,我送你回去。”他用不容质琢的语气补充道“工作你放心。”   我也确实疼得厉害,便点了点头,在傅柏辰面前我也不能死死弓着身子,只好痛苦的直了直后背。   傅柏辰却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对我说“你怎样舒服就怎样,不用顾忌我。你在这里了等我一下,我去取你的衣服和包。”   接下来,便是傅大总裁一手拎着我的包和外套一手虚浮着我走在‘OIN’的走廊里,还好卫生间出去就是电梯间,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也没有人。不过到地下车库的距离着实有点远,一走路感觉自己疼的直冒汗。   “要不要我抱你?”傅柏辰突然问道。   “不用,没事。”我又是一囧,心里替脸上红了个透。   傅柏辰也没有再多说,只是陪着我,一步一步以龟速向前挪着。坐进了迈巴赫里,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傅柏辰体贴的帮我把座椅调低,让我可以躺着,先是将我的外套盖在了我身上,他皱了皱眉,估计是觉得太小,就把我的外套扔到了后座上给我盖上了他自己的。虽然有点别扭,但是我没说出来,只是说了声谢谢,我知道我是有点冷淡的人,就像交友我不喜欢有人粘着我你侬我侬一样,或许是我太见外,或许人家只是习惯了好好照顾女孩子,一开口拒绝反而尴尬了。   傅柏辰坐在驾驶位置上带上耳麦开始打电话“Linda,网络安全部姜总监今天下午去外地看项目,后天回来,你去处理一下。”   摘下耳麦,傅柏辰缓缓的发动了车子。我轻声说道“谢谢傅总。”   “你好好休息两天,两天也不会耽误事儿。”   微微开着的窗子透进新鲜的空气,我闭上眼睛,好像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醒醒,到了,进去再睡。”傅柏辰低沉的声音唤醒了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我。   我扶着椅子撑起身体,看到外面群翠环抱中的一栋精致别墅心中一惊。   “抱歉,没经得你的同意就把你带过来了。我想送你回家也没人能照顾你,我家里还有菲佣可以照顾你一下。”说着,他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将衣服递给他,自己下了车“谢谢傅总考虑的这么周到,我都快要无以为报了。”没有办法,我本来只想装傻,但是看到傅柏辰越界的关心,虽然我猜不中他的心思,但是还是要出言提醒一下我的不快。   “你有的时候就是太独立了,我对你和对柏曦,甚至是彦轩,并没有什么不同。”我诧异的看了傅柏辰一眼,却发现他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那摄人心魄的深沉目光让我赶紧移开了视线。   都说太优秀的人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我想,这句话说得真不错。   本来迷糊睡过去疼痛麻痹了不少,走了几步又有蠢蠢复苏的感觉,有意无意我越走越慢,而傅柏辰却一直没有说话,快慢都在旁边闲庭信步的跟着我。   进了门有一位五十岁上下的阿姨先迎了上来,看到我先是礼貌的向我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有客人?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姜小姐痛经,你带她去客房休息,找人照顾一下她,再找人去买一些调理的药。”傅柏辰直接吩咐道。   “二楼右手边最里面那间是我的书房,我去处理点事情,有事随时找我。”傅柏辰转过来对我说道。   “好的,傅总安心工作。”傅柏辰得到了我的回答,点点头便上楼了。   “姜小姐跟我来吧,叫我李阿姨就好。”李阿姨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也引我向二楼走去。   “麻烦李阿姨了。”   “姜小姐是每次都会痛经吗?”李阿姨把我送进一间卧房里才再次开口问道。   “也不是,就是一年会有那么几次很疼。”   “那还好,姜小姐平时多注意点,快到日子了就不要吃冷的吃辣的,早点休息,放松放松心情。你们年轻人,工作压力大,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被李阿姨说的脸上一红,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因为我妈妈要是还在,差不多也是李阿姨的年级吧。他们那一代的人,特有的思维方式都是我们太不注意健康了。   “谢谢李阿姨,我一定听您的。”我笑了笑,真心实意的回复李阿姨。   “这孩子,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自己闺女,姜小姐不要介意啊。”李阿姨习惯的慈爱笑容变得更深。“姜小姐先躺一下,我叫厨房去煮一点红糖姜汤,姜小姐喝了睡一觉,保证你到晚饭的时候就不疼了。”   “好的,谢谢李阿姨。”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没有吃午饭,还好并不感觉饿。   我靠在床头,随手翻了几页旁边的杂志,都是经济和娱乐的,对经济不感兴趣,我就翻了几页娱乐杂志。感觉现在大家追捧的小鲜肉我都不认识,而我认识的那些,有的自己做了老板,有的退出了娱乐圈,甚至有的都已经亡故了,再少依旧活跃着的了,这就是岁月吧。   不一会儿李阿姨就敲门进来了,除了一碗红糖姜汤,还有一碗一看就很好吃的粥和两碟小菜。   “先生说你还没有吃午饭,让厨房再给你做点吃的。我猜姜小姐未必吃得下去饭,就自作主张熬得粥,不知道合不合姜小姐的心意。”   “都是女人,我的心意李阿姨当然一猜就中,谢谢李阿姨了。”一股股暖流在我心中淌过,虽然这份温暖是傅柏辰带给我的,我是借他的光,但是,它真的很暖。   “姜小姐太客气了,这一口一个谢谢说的李阿姨都不好意思了。”李阿姨扶我做到桌边,是职业道德性的对我好,还是发自内心的对我好我能感受到。李阿姨,是真的蛮喜欢我的。    ☆、越界的关心(下)   其实我是一个很能睡午觉的人,要是下午没事情,一睡三个小时是我从大学起就养成的习惯,或许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通病,和死宅起名的让众多老一辈恨铁不成钢的毛病之一。   醒来看了看表,4点多了,肚子和腰果然不疼了。穿好衣服走到二楼楼梯口看到李阿姨正坐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看报纸。听到我的脚步声,也正好抬起了头。我下楼走到李阿姨身边,李阿姨放下报纸“姜小姐感觉怎么样?”   “不疼了,现在舒服的很。”   李阿姨示意菲佣拿了一张椅子放在她旁边,让我坐下。   “李阿姨的女儿,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哦,我今年27了。”透过落地窗,看到远处缓慢落下的斜阳,太阳这个时候就像一个鸡蛋黄,再也没了白天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都道“断送一生憔悴,只销几个黄昏。”我亦是即怕黄昏的人,不由自主,就将这样的话问了出来。   “确实差不多,比你小一岁。她是学画画的,只是不爱听我的话,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主意正。”李阿姨拍了拍我的手,即使仔细保养过,那双手深刻的纹理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   “年轻人嘛,都是这样,只要不做错事,走错路就好。阿姨不用太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是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长辈了,太久没有接触过对这份拳拳爱子之心了。   “姜小姐说的是,可是天下父母又有哪个能看得开呢?”   听到李阿姨的回答,我沉默了。   “不说这个了,姜小姐不如去外面院子里坐坐,那些个花花草草都被伺候的可好了呢。再等一会就吃晚饭了,到时候我去叫你。”   “好。”   “还有这些杂志和报纸,姜小姐喜欢看哪个一起拿着,或者用不用我找一台电脑?”   “麻烦李阿姨帮我找一台电脑了。”对杂志和报纸都不怎么感兴趣,一想到一个多月没有翻过墙看看新闻和各类网站心里有点痒痒。既然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要好好利用。   李阿姨找了个菲佣带我去院子里。院子设计的很别致,分花拂柳穿过羊肠小路,被各色藤蔓缠绕的小亭子就是目的地了,菲佣细心的帮我拿了垫子和热茶。   几只“娇凤”被养在笼子里,挂在亭子的角落,听着那清脆的鸣叫,一时分不清到底身处何方。   上了一会儿网,看了些奇闻异事不仅被逗得发笑。忽而我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过来,我一抬头,便看到了傅柏辰。   我笑着打招呼道“傅总。”   “嗯,脸色好多了,中午那会儿简直像个鬼。”傅柏辰打量了我一下说道。   我寻思中午那会好歹妆容精致,现在就是素面朝天,也不知道傅柏辰是怎么比较的“傅总忙完了?”   “嗯,这一个多月也确实难为你们了,是我的步子太大了。”傅柏辰坐到我的对面说道。   “巨人跨大步嘛,而且傅总没看到大家工作积极性都很高吗?”   “嗯,也就是这一个月的事了。”傅柏辰喝了一口菲佣给他端上来的茶,摩挲了摩挲杯口说道。“收拾一下吧,开饭了。就在这里吃。”   我收起电脑,马上就有菲佣过来一道道上菜。   “傅总一直自己住在这里?没有和父母同住吗?”   “嗯,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自己住,不定时会和柏曦一起回家吃顿饭。老头子有自己的事情,也不缺伺候他的人。我母亲... ...去世的有些早。”   “抱歉。”上次傅柏辰开心地提到他的母亲,我以为他一定父母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踩了雷。   “没事儿。”傅柏辰竟然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我一眼“活到这个年纪,有亲人朋友过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小孩子才会那么脆弱。”   “傅总说的是。”   “还没问过你,回国习惯吗?”   “挺好的,人的适应能力都是很强的,在匹兹堡的时候感觉国内的生活就是曾经的一场梦,不知不觉就融进了那边的生活里,回来之后感觉自己的人生又和之前先接上了,在匹兹堡的那几年,才是一场梦。”我笑了笑,“要说最不习惯的反倒是每次去饭店或者商场看到的服务员的那张冷脸。一看就没有了购物的欲望。”   “那你适应的倒真是不错,我都差点忘了,你还算是职场新人。看你工作起来总有一种老辣的感觉。”傅柏辰帮我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菌汤,修长的手指四平八稳的把汤放在了我面前。   “能让傅总这样评价,可真是没有更高的赞誉了。”我看了傅柏辰一眼,即使是吃饭背脊也是挺直的,一时想起了一句话“天塌了不怕,有打个顶着。”傅柏辰可不就是那种天塌了都顶得住的人吗?   一顿晚饭我们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天色暗下来刚好吃完。   “傅总,我想回家了,今天谢谢傅总了。”告别的话在我嘴边转了好几圈,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时候。   傅柏辰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不用来上班,好好休息。”   “好的。”   我们两个一起回了屋子里,傅柏辰有电话打来,他去接电话,我上楼去取我的东西。李阿姨拿了几瓶药过来,说是很管用的调理药,让我试试看。我谢过李阿姨,就把药收了起来。   再出门并没有碰到傅柏辰,只好让李阿姨代我和傅柏辰说一声,我先走了。   送我回去的是一辆低调的奔驰,不过可能是傅柏辰也常坐这辆车的缘故,感觉身边满是他的气息。   我爱过彦轩哥哥,彦轩哥哥是面上温文,骨子里却有一团火的人。我欣赏‘Vern’,如果我们没有扮演着那样的角色,之前没有彦轩哥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他,‘Vern’是太阳,火需要被点燃,但太阳却不需要,他一开始就是燃烧的,熊熊燃烧,温暖身边的所有人,也能以烈焰过境的方式,灼烧掉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就如同给自己画地为牢的虬龙,但是,男人,是一种背负的越多便越有味道的生物。   而傅柏辰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骨子里是一个及其固执的人,毕竟,傅家多少代,早就想从黑道的泥潭里抽身,但是谁都没有做到,而傅柏辰无疑正在以四两拔千斤的方式,默默地完成整个家族的重任。他的理想,他的抱负,所有人看到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有一句话叫做“最难以言表的,才是最铭心刻骨的在乎。”他会轻松的说出母亲早逝的真相,却绝不会向谁完整的透露他的野心。   我想,他是寂寞的,因为连这味道都那么寂寞。   我不知道他到底求什么,但是我有些为他心疼。 ☆、假面舞会(上)   又一周多过去,随着曾经市里IT业的标志性企业宣布因为经营不善而被‘OIN’收购。‘OIN’这个名字,才算真真正正的走到了所有人的眼前,以耀眼的,不容忽视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看见它。连续三天,天天头条,连影后出轨这样的消息都被挤到了其他版面。显然‘OIN’编框编篓,该收口了。   前期工作一直做得很到位,所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这样的关头,‘OIN’的员工竟然神准备下班,傅柏辰的美女秘书Linda匆匆而来,叫我去傅总办公室一趟。   我稍有些疑惑的跟着她去了。进了办公室,我疑惑的问道“傅总有事?”   傅柏辰还在处理着什么,见我来了便放下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说道“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宴会,本来这样的场合都是Linda陪我出席的,但是刚刚Linda的家人打了电话... ...”   “傅总,我跟姜总监解释吧。”Linda用急切又略带恳求的眼神看着我“刚刚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我奶奶出车祸了,我奶奶年龄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次,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感情很好,我想去陪着奶奶,能麻烦姜总监代替我陪傅总出席一下吗?”   我一时语塞,很好奇为什么是我,但一想着问题真幼稚,傅柏辰的女搭档就Linda一个,剩下的挑到谁都不是怪事。而且这样的要求我确实没法拒绝。“好... ...”我轻轻地回答Linda。   “谢谢您,姜总监,那我就先走了,姜总监再见,傅总再见。”说完Linda就踩着10cm的高跟鞋急切的跑走了。   “傅总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宴会吗?”   傅柏辰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深紫色的盒子,“你先去试一下礼服合不合身,本来是要给Linda的,但是感觉你们俩的身材差不多,除了你比她高一点。先试试,不合适我好再想办法。”   “好的。”我接过盒子,傅柏辰指了指他办公室里的一扇门,示意我去那边换衣服。傅柏辰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再问,可能是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亦或是他不愿意解释。   我进去后发现这个屋子应该是傅柏辰的私人休息室,床和枕头一应俱全。打开盒子,被着鲜艳的颜色晃得一愣,红色镶钻的晚礼服,银白色同样镶钻的高跟鞋。上一次穿红衣还是彦轩哥哥的婚礼上,不由得我再怔忡,我赶紧换上衣服和鞋子,很合适。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女人,真漂亮,人靠衣装吗?穿着高跟鞋身子会不由自主的挺得笔直。这件礼服不算暴露,但是晚礼服低胸的通病竟然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开门。   但到底我是理智优先的人,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傅柏辰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傅柏辰这才回过神,他收回视线,拉开桌子的抽屉。“把这条项链带上,还有这是Linda刚刚跑出去买的化妆品。”   “好的。”我接过东西便飞快闪进了刚刚的屋子。   不知道傅柏辰着不着急,我也不敢耽误时间,两只手飞速的动作着,很快就画好了。不算浓,只是把该描的地方都描了,该画的地方都画了。   “傅总看可以吗?”推门出去,征求傅柏辰的意见道。   “很好,咱们走吧。”   走到停车场,傅柏辰说道“你坐到后面去。”   “好的。”没有多问,我拉开车门,坐到了傅柏辰的身后。   “傅总,宴会上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少说话就好,最好别说话。我们很快就能结束。”   “我会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花瓶的。”感觉傅柏辰今天兴致不高,虽然平时也很沉稳,但是今天却有一点阴沉的感觉。我有意调节气氛,半开玩笑地说道。   然而,我说完这句话后... ...一路无话。   车开了能有半个小时,到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穿进小巷,有人在巷口等候。傅柏辰摇下一半车窗递出了请柬,来人看过后恭敬的递还了回来,还递过来了一张面具“祝您玩得愉快。”   傅柏辰没说话,摇上车窗就将车开了进去,里面直通地下停车上,下到停车场后傅柏辰将面具递给了我“今天是假面舞会,带上吧。”   我接过面具,这面具并不是为了营造气氛,只遮住半边脸的面具,而是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真真正正的面具。   我心中有点隐隐的不安“傅总没有别的要交代的了吗?”   傅柏辰停好车,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其他的不用担心,有我在。”   我半信半疑的戴上了面具,心想就是真的有什么龙潭虎穴也跑不了了,何况,傅柏辰并没有什么立场做出对我有害的事情。   而且,我私心里,是相信他的。   从车上下来,地下停车场上去的电梯也有两个服务生在。   傅柏辰走在前面,我微微落后他半步跟着。走近了两个服务生齐齐九十度鞠躬道“欢迎傅先生,庆先生直接到三楼。文老大在等您。”   傅柏辰点了点头,我随着他一起进了电梯,服务生也跟进来了一个,按了数字三。到地方后并没有下来,而是又下到了停车场。   三楼的门一开,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心中难掩忐忑,幸好有面具在。   这回傅柏辰没有先走,而是回手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又干燥又热。而我的手却微冷,这份温暖,真的会让人贪恋。   他拉着我的手向穿过大厅走向站着服务生的房门。两个服务生又是齐齐鞠躬道“傅先生好。”说完敲了三下门,停了一下打开了门说道“傅先生请。”   虽然只是拉着手,但是我们俩站的极近,这使得他很轻易就用刚刚拉着我的那只手,搂住了我的腰。我顺着力道半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本来我比傅柏辰矮一个头还要多,当然不是我太矮,我可是进可攻退可守的168cm黄金身高,只是傅柏辰太高了。现在我穿上高跟鞋正正好好脑袋可以窝到他的颈窝。虽然我才窝在那里一定很舒服,但是我怎么敢。只好支着脑袋,只有肩膀抵着他的胸膛。   但是依旧能感受到,那能把我整个人都支撑起来的力量。   进了门我一愣,酒红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外国人,那男人腿上坐着一个美女,两个人正在旁若无人的热吻,还有一个男人安静的站在角落。   傅柏辰抱着我坐到了那对男女对面的沙发上。傅柏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闻着味道,我猜应该是伏特加。   两人总算亲完了,女人识趣的坐到了对面男人的身侧,靠在他身上也拿起一杯酒开始喝。   “辰,好久不见。”两人说的是英语。   傅柏辰依旧搂着我的腰,我也只好半倚着他,耳观鼻,鼻观口,目不斜视的瞅着我的鞋子。   “文老大专门派人等着我,看来是打算接受我的提案了吧?”   “说实话,这座城市的生意,只要是你傅家开口要做的,还能跑到别处去吗?不过,您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绕道从这边走货,也是相信傅家的实力,从山东走的两批货,全都吞了。我受不起第三批的损失。”余光看到对面的男人点起了一根雪茄,听到这我都不懂怎么回事我就是个傻子!傅柏辰你好样的,竟然带我参与你们黑道的交易!你真是好样的!   “文老大,早就提醒过您,科技越来越发达,人就不再是放在第一位被提防的对象了,科技才是,您要是听我的,会有今天的事吗?”   “对对对,我就是想起了这茬才知道傅家是真的有实力能走这批货,但是,我还是需要先检验一下,得罪了,只要我检验完了,这批货给您加百分之五的分红。这也是咱们之前说好的。”   “嗯,傅家真金不怕火炼,主顾想要检验一下,傅家怎么会不许。那位就是您的宝贝吧?叫过来和Linda玩玩吧。”   我一惊,但是这惊讶并没有表现在眼睛里,这样的场合怎么是可以流露任何感情的地方。我深深的望了傅柏辰一眼,他的眼睛里同样没有别的东西,只是将手收紧了,然后松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Linda,客随主便,那位小哥想要玩什么你就跟他玩什么。”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我现在很愤怒,因为傅柏辰彻彻底底的欺骗了我,我是他顺手拈来的一枚棋子,可是还真是让他算着了,一步一步,我都必须按他说的做!我如此的惭愧与懊恼,之前还决定相信他!   刚刚站在角落里的男人迅速搬了两张桌子过来,并且摆上了电脑。他将两边的电脑开机进入系统我就明白了。   攻防战,也可以说是模拟演习。这是一场,网络的战争!   “我们各自当攻防守方一次,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我依旧只是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微微互动活动手指,就放在键盘上准备开始了。   两边的男人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好像真的在看一场游戏。    ☆、假面舞会(下)   整个程序模拟的就是偷渡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来自电脑的袭击,政府的,对手的。可以说,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大完备的模拟系统了,但毕竟我是被世界上都有数的系统训练过的,这还难不倒我,一边咒骂着傅柏辰混蛋,第一次当攻方的我全力向守方开战。   刚刚我已经根据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捕风捉影的分析了一下这到底是一件什么事情。我的第一个猜测就是毒品,但是Vern的资料里明确的提到了傅家从不参与毒品的交易,甚至还会花大价钱在所有可能被说动参与毒品交易环节的手下身上,并且严厉的警告过所有傅家人,禁止参与毒品交易。那么这应该就是单纯的走私了,也不可能是走私武器,这些家族背地里的事情,国家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管,双方约定俗成是两样不能碰,一是毒品,二是武器。傅柏辰今日带我来,一定是对我能赢了对方有信心,或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夸大了Linda的实力,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永远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到哪里和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讲同样重要。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只不过今天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傅柏辰在“OIN”的助手linda竟然也有参与傅柏辰私下里的那些事情。分析至此,我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全力以赴便是了。   最开始的试探过后,我便当机立断开始了刚刚已经脑子里成型的战术。果然过不多久,对方就坚持不住了,但现在对方是老手,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垮掉,但是到底在时间过半的时候,被我拿下了。   一阵死寂,我垂下眼帘不动作,反正我是不会开口的。那边的年轻人站起来向文老大的方向鞠了一躬,平静地说道“文先生,我输了。”   “很好,继续吧。”男人回答道。   年轻人重新坐了回去,我们重启了系统。   “小姐可以开始了吗?”那边的年轻人很有礼貌的问道。   我再次点了点头。   其实我更多的时候都是做防守,将信息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出去等,驾轻就熟的支起一道又一道防护,再设置陷阱,当然也要反击。   当然,我的胜利是要将货物成功送达,所以这一次是时间将是刚刚的二倍,因为上一局,货物刚走到半路就让我劫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次青年起身的要比上次麻利,再次一个鞠躬“文先生,我输了。”   我也起身,坐回到傅柏辰身边。   男人为傅柏辰斟满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么,我们干一杯?合作顺利!”   傅柏辰执起杯子,一饮而尽道“合作顺利!”   男人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道“去床上等我。”说完瞅了我一眼,又瞅了傅柏辰一眼,见傅柏辰没有动作就笑了笑,使眼色让女人下去。相对的,刚刚的青年坐到了男人身边。我知道那男人刚刚的眼神是在征询傅柏辰的意见,需不需要我离场,我是需要的,但是,外面是一群狼的世界,所以,我只能留下来。   “我们现在来谈一谈具体细节吧。”   听到这样的话,我在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鉴于傅柏辰又回到我腰上的手,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我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也就十几分钟吧,他们就交涉完毕了。傅柏辰带着我起身告辞。一路无语。直到傅柏辰开车出了那条巷子有一段时间后,我怒吼一声“停车!”   傅柏辰听话的停了车,我摘下面具一把摔在他身上。“今天的事情,给我一个解释。”   “对不起。”傅柏辰顿了一下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没有人知道你是谁,而且之后的事情也不会让你搅进来。今天的事情,不会对你之后的生活,产生任何的影响。”   我冷笑一声“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要不是我知道没有人知道我是谁,现在我就不会还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你害怕吗?”傅柏辰突然问道。   我盯着他的眸子,即使这种时候,那双眼睛中也没有一丝的忐忑或是歉疚,而是狮子一般的胜券在握。   我丧失了交谈的欲望,反手就要开车门下车,傅柏辰却眼疾手快的死死抓住我,我使劲想要甩开他的手,那手却有千钧之势,不动分毫。   “好好好,我来回答这个问题。你不害怕!不要走,听我说完。”傅柏辰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   突然我感觉很委屈,这个世上对我好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妈妈去世之后。我是有多么怀念她,无论怎样,她对我的好超越了整个世界对我的好。彦轩哥哥对我好,但是他却离开了我,要不是我明白世事多艰,离开八年早就磨掉了我的脾气,只剩下伤心和怀念我又怎么会原谅他。Vern对我好,但是我们却注定要说再见,就像吃一块糖,终究有吃完的时候。雨尧对我好,但是她只是我的朋友,朋友并不能构成全部,傅柏辰对我好,但是却会利用我。   为什么,这世上的一切温暖,碗碗是□□?   “怎么哭了?我有让你这么气愤吗?”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忽然听到傅柏辰略微惊慌的声音。有什么略微粗糙却十分温暖的东西在我脸上拂过,原来是傅柏辰在用手擦我的眼泪。反应过来的我赶紧推开他,用手使劲拭了拭眼角。   “傅柏辰,你欺瞒我,利用我。这世上比这更令人气愤的事情不多了,再往上可就是血海深仇了!”我怒视着傅柏辰。我并没有夸张,这世上,本来就是信任可以救人,欺骗可以杀人。   “看来我猜中了,这确实才是你迈不过去的坎。所以我要对你说对不起,我祈求你原谅我的欺瞒,但是我没有利用你。”   看着那只盛气凌人的狮子说出“祈求”二字,我的心就有些软了。   “这件事情出事很急,时间很紧,我需要你,但是我不自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你,所以只好欺骗你一下。也趁着这个机会,让你认识一下傅家的真实面目,凭着你和彦轩,和我这样的关系,有些事,你逃不开。”   我不说话,傅柏辰接着说道“彦轩一直不敢告诉你,但是我猜你已经知道了吧?傅氏涉黑无可隐瞒,彦轩他自己的事情却始终不敢对你开口。”   我打断他说道“今天就不要讨论彦轩哥哥的事情了,说实话,他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能同意把妹妹嫁给他,就说明他没有什么危险,那么剩下的就没有什么是需要我操心的了。”   “你总是那么通透,不过,澄沫,你承认吧,你和我是一类人。狮子是永远没有办法老老实实趴在窝里睡觉的,其实我今天的另外一个目的是,我邀请你加入我!”   “傅柏辰,你有点太自信了吧。我好歹是在社会主义政治体制下长大的,活到这个岁数,你一个邀请就能让我跟着你干违法乱纪的事?”   “傅氏发展到现在,早就过了喝血吃肉的岁月了。我们现在做的一切绝对都不违背良心。至于违法乱纪,一点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沾上这些事情的。而且我相信你也知道,傅氏正在一点点撤出黑道,不能一走了之,不然对傅氏和这个城市来讲,都是没顶之灾。我邀请你加入我,不是加入傅氏,加入我,帮助我,建立一个新的傅氏。”   “傅总你有一点可能说对了,我确实和你所谓的分类沾了那么一点点边,所以,傅总确实是谈判的一把好手,但是忽悠我,没用。”   傅柏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说完傅柏辰转过身子,目视前方,双手搭在了方向盘上,似乎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傅总,您刚刚和我说的事情,我不能当你没说过。”这句话,如果我现在不说,可能是我们日后形同陌路最好的契机,但是,我想说出来,亲耳听一听他怎么说,我一直觉得,弃我去者不可留,但是,这次,我想试一试到底有没有退路。“您刚刚那样问我,我见识短,只能想到两点原因,还希望傅总给我解惑。您是觉得我身上有着不一般的价值,甚至于可能超过我自己所意识到的。那么您刚刚让我加入您,您是不在乎我呢,还是在试探我呢?可能是我给自己的定位不准确,在您心中,我自然不能等同于您的家人。”我相信,傅家对于家族的保护政策是绝对不会让家族里的女人和孩子以及不愿意参与家族事务的男子碰触一点黑道的生意,这是古今中外亘古如此的规矩,这样即使一个家族被淘汰出局,也会保证女人和孩子还有无辜者的安全。   傅柏辰听了我们问话,转过头来,目光深沉的瞅着我,外面太黑,我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你这是在向我诉委屈呢。”傅柏辰开口说道,声音竟是低沉的温柔。“你这样一说,倒显得我过于拙劣了,好久没有别人拆穿过了。对不起。”对不起三个字,他咬字格外清晰“别伤心,我真的只是在试探你。你刚刚就算不说,回去我也会向你赔罪。只是没想到,让你看穿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让你参与到这些事情里的,以后,你我坦诚相待,我亦不会再做试探。”   “那你能告诉我,这次你是为何而试探我吗?”我咄咄相逼,按理说我不应该再问,再问有很大的可能会以尴尬收场。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偏求一视同仁简直太贪心。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聪明。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到底还是太少了。但是我对你,有着更多的期待。”傅柏辰没有停顿,就着我的话尾便立刻回答。听到他的话,我心中一颤,因为,我知道,他没有说谎,而且他说,他对我有着更多的期待。   “澄沫,这次可以原谅我吗?”傅柏辰再次开口。   我转过头,掩饰下眼里一切的情绪“答应我一个要求吧,答应了我就原谅你。”我看向窗外,飞驰的车辆都匆匆从这辆车边掠过。   “你说。”   “答应我下不为例,要真的有什么迫不得已,身不由己,还不违法乱纪的事情。看在你这么辛苦,而且还算得上是我朋友的份上,我也许会帮你,所以,不要再骗我,瞒我,利用我。可以吗?傅总?”   听到我说的话,傅柏辰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嘴角咧起大大的弧度“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是愿意,就要我的全名吧,总比傅总听着舒心。”   “好啊,我买一赠一,就答应你了。送我回去吧。”我重新系好安全带,窝回副驾驶位置。   “对了,下个月我表弟傅俊麒从国外回来,你要是碰到他躲着点,他是傅家不主张退出黑道的主力分子,为人阴狠又愚蠢。”   “我知道了。”之前看傅柏辰的资料的时候,对傅俊麒此人也有所耳闻,他出国应该就是傅柏辰一手算计的,但是两个老爷子都活着的情况也不能把他拴在国外一辈子,根据傅俊麒可查的种种行为,我猜,傅俊麒,这此回来,是打算分家!   “先去我那里吧,把衣服换下来,这套衣服你不能留着,改日我再送你一套别的样式的。然后一起去吃个饭吧,你想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傅柏辰的语气格外温柔。   “吃烧烤。”我毫不客气的提议道。   “好,就依你。”   傅柏辰打开音响,传出来的是一首太多人都熟悉的歌曲,DSDS的Cry on my shoulder。   If the hero never comes to you.   If you need someone you're feeling blue   If you wait for love and you’re alone.   If you call your friends and nobody's home.   You can run away but you can't hide   Through a storm and through a lonely night.   Then I show you there's a destiny.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they're free.   But if you wanna cry, cry on my shoulder   If you need someone who cares for you   If you're feeling sad your heart gets colder   Yes I show you what real love can do   If your sky is grey oh let me know.   There's a place in heaven where we'll go.   If heaven is a million years away.   Oh just call me and I make your day.   When the nights are getting cold and blue.   When the days are getting hard for you.   I will always stay here by your side.   I promise you I'll never hide.   “傅柏辰,你不会老谋深算到连歌都选好了吧!”听得难受的我忍不住抱怨道。   “天地为鉴,这可真是冤枉啊。”   我不再和他斗嘴,只是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越是这样悲伤无助的时候,就越会想要一个真正能依赖的人,cry on his shoulder... ...    ☆、山登绝顶   当凋零的金黄色树叶铺满大地的时候,终于在‘OIN’的例会上,听到了傅柏辰公布公司搬迁的决定。是那座最后收购的时候被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IT公司的办公楼,一共35层,CBD黄金区段,离这里也不算远,旁边是其他行业佼佼者的办公大楼,多数都是一栋楼只有一个牌子。众人都抑制不住喜悦,纷纷唇露笑意。只有傅柏辰依旧那么沉稳,有条不紊的布置各种工作。   一天半的准备时间,后天开始搬,争取周六搬完,周日傅柏辰说回请‘OIN’所有的新老员工去海边玩。大家听到了更是一阵欢腾。   ‘OIN’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我也随着大家,真心为傅柏辰鼓掌。连着下面的员工只是跟着工作都要耗尽了心血,那傅柏辰呢?那个山顶绝顶我为峰的男人,会觉得辛苦,觉得疲惫吗?   看着傅柏辰的目光扫过来,我赶紧掩起眼底不合时宜的波澜。   “梁暮,你跟着车走,一定看住了让让他们小心一点。”我嘱托梁暮道。   “放心。”梁暮擦了擦头上的汗,原来干净的衬衫蹭的满是灰尘。   看着最后一批东西运走,我不禁长舒了口气,搬家真是一件麻烦事,折腾了两天,好歹完事了,今天晚上回去要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和单位的同事们一同来到海边才知道,傅总没有选择公共沙滩,而是租下了海边一所五星级宾馆所属沙滩的一天使用权。大家都一阵欢呼。傅柏辰简单说了两句鼓励大家日后好好工作的,然后就是让大家好好玩,晚上还有篝火烧烤,露天KTV。   傅柏辰话音刚落,也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姑娘们带头喊道“傅总好帅,傅总我们爱你。”   傅柏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听到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姑娘开玩笑道“这就是明明能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智商。”   “谁说不是,这老天爷也太偏心,好东西都给了一个人。”   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去海边坐坐,却被部门的小姑娘逮了个正着,拉去和他们一起聊天做游戏。大家一起玩也很开心,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篝火一架好,大家的情绪就变得更加激动了。吃着服务员马不停蹄做出来的各色烤肉,还一边被他们灌着酒,可能是被这气氛感染,今天不想束缚着自己,且平心疯玩吧。   我喝的有点迷糊,感觉看到了傅柏辰在不远的地方站着,但又好像不是。这时候一直霸占麦克风的小伙子终于松开了麦克。梁暮带头起哄,非要听我唱歌,我豪气上来,让他们随便点,只要我会就给他们唱。有人嚷嚷着要点青藏高原,被旁边的丫头一阵唾弃,说都什么年代了还青藏高原,要点也应该是经典老歌《听海》。   听到熟悉的旋律想起,我一阵怔忡,借着酒劲那么多年,那么多片海,那么多个夜晚全部都涌上心头。我拿起麦克,忍着情感宣泄。   其实唱着唱着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我一直逃不过。   “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   这依旧是这么多年,我想知道的答案... ...   “姜小姐,起床了。”   晕晕乎乎醒来的我看到李阿姨微笑的面庞着实被吓得不轻。没有急着回复李阿姨,我开始回忆,回忆昨天... ...最后不仅要咒骂一句,靠!喝断片了!   “姜小姐昨晚喝多了,傅先生带您回来的。先把这个喝了吧,省的头疼,傅先生和周先生在楼下等您一起吃早餐。”李阿姨好像看出了我的困窘,开口为我解释道。   “周先生是谁?”我一愣,哪里来的周先生。   “周彦轩先生。”李阿姨说道。   我眼珠子一转,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后喝了李阿姨先端上来的醒酒汤就冲下了楼。果然看到傅柏辰和彦轩哥哥坐在沙发上交流着什么。   彦轩哥哥先看到我,宠溺又责备的说道“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能那么喝酒,真是不能让人放心。”   “哥你安心啦,我有第六感,我就知道会有人管我。”   “是啊,彦轩,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看昨晚澄沫很高兴,她这么高兴的时候,可真不多。”   “说不过你们俩,赶紧来吃饭吧,你们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我冲彦轩哥哥调皮的眨眨眼就坐到了桌边,肚子真的饿了。我没有问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或许,他们亦知道,我不会开口询问。   吃完了早饭,彦轩哥哥回自己的单位,傅柏辰带着我来到了新的公司。   傅柏辰停好车我还是忍不住说道“恭喜你傅柏辰。这一步成功了,你很棒!”   傅柏辰温柔的笑了笑“谢谢,这是我这几天,听到的最开心的话了。上楼吧。”   上午正在工作,忽而听到外面一阵吵嚷,我透过玻璃窗向外面望去。傅俊麒?   我赶紧缩回脑袋,回忆了一下看过的他的照片,真的是傅俊麒,我皱了皱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再次谨慎的抬头,从不易被看到的角落看去,傅俊麒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旁边是一脸焦急的前台小姐,他则走马观花的在整层楼里转悠,好多像我一样的眼睛在探究的看着外面的动向。   没一会儿,我就看到傅柏辰从楼上下来了,身边没有保镖,只跟着他的美女秘书Linda。傅俊麒正好走到网络安全部的门口,我再次缩回脑袋,只直愣着耳朵听着。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是傅柏辰的声音。   “昨儿刚一到家,老头子就跟我嘀咕,你瞅瞅你表哥,再瞅瞅你,你能不能跟人家学着点,别成天竟敢没出息的事儿。”吊儿郎当的声音是傅俊麒的。“这不,本来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为了让老头子看到我的决心,这不一大早就跑表哥这里参观学习来了嘛。表哥现在家大业大,日理万机,我这没出息的弟弟也不敢随意叨扰,琢磨着逛到午休,再请表哥赏脸吃顿饭。”   “你想好好努力做点什么,我很愿意教你。想参观让Linda带着你,不想继续看看,就跟我上楼吧。”   “Linda呀... ...”仔细听着,感觉听出了傅俊麒声音中的三分忌惮“算了,Linda还有自己的工作,打扰人家不好,我还是和表哥上楼吧。”   长吁一口气,这傅俊麒真是典型的不好惹不好相与。看着就十分烦人。   “对了表哥,早上你车里的美女呢?在你办公室吗?”   脑袋嗡——的一声,这就是什么见鬼的该来的躲不过去吗?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了,傅柏辰没有回答,傅俊麒也没有说话,只有远去的脚步声。难不成是傅柏辰掐住了傅俊麒的脖子把人薅走了?为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想必的傅柏辰冷冷的瞪了傅俊麒一眼吧。   之后这一天,傅俊麒都并没有出现在公司,听着这对表兄弟的交谈方式,要说关系成水火不容之势应该不为过。   晚上去超市看到有卖水果刀的,我竟然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是否需要给自己配备一把水果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离开了。   只是我不得不承认,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可能我真的已经被卷进到了,一些未知的风暴之中... ...   晚上窝在床上看美剧竟然接到了傅柏辰的电话。他让我最近自己小心点,不过不要怕,他会保护我的。   我笑笑回答,我怕什么,顶多被你那表弟发现了,然后某一天派个黑超特警对我说,某某哥邀请你吃饭。那我就告诉他,我认识更漂亮的女人,并且能让他想怎么吃怎么吃,我这朵霸王花可不好吃。   傅柏辰听我这么说,他笑了,低沉的笑声。很好听,很性感。“如果哪一天,你发现自己变坏了,对不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教导了,千万不要埋怨是我带坏了你。”   “傅总别这么早就开始推卸责任,男人要有担当。”   “澄沫,现在和你说话有意思多了,终于主题不再总是‘傅总’和‘谢谢’了。”   “那说明了什么呢?”   “你心情好了。”   放下电话,我却是不得不正视傅柏辰提出的这两个问题,当然没有傅俊麒,那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的东西。问题是,我变坏了吗?我和傅柏辰说话,似乎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我在探究什么?而,傅柏辰你,又在探究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章节在修改,这几天看没有人看就没更,实在太堕落了,恢复日更,不管有没有人看,好歹是给自己的第一个交代。虽然自己的能力还跟不上我的要求,我相信,提高空间还是有的。一直跟着我看的那唯一一个读者,爱你呦(づ ̄3 ̄)づ╭?~ ☆、会落的星星   早上我和室友妹子谁都不愿意做饭,相视一笑决定去楼下的早点摊子吃豆腐脑油条。   早上楼下的早点摊子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一个炸油条,一个做豆腐脑。还要开着收音机听新闻。一般去他们那里吃的学生会比较多。   我和室友姑娘,每人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闲来无事就出耳朵听新闻。国家大事永远都只能听明白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主持人突然说插播一条新华社最新消息。美国匹兹堡卡内基梅隆大学发生校园枪击案,是否有中国留学生伤亡以及事故原因依旧在调查之中。稍后的新闻中会做进一步报道。   我端着碗的手一顿,自己刚刚回来不到一年的母校竟然发生校园枪击案了,一会要给雨尧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事,真不希望我认识的人会发生不幸。   早上来到单位就看到来的同事们都在扫除,“怎么了?今天怎么都这么能干了?”我半开玩笑的问道。   “姜总监,刚刚Linda下来通知,今天有政府接待的外方来咱们这里参观,通知各部门都打扫打扫卫生。”   果然公司大了影响力就不同了“我和你们一起。”这一干就是一个早晨,也没来得及给雨尧打电话,工作时间一看是就是其他各个子公司,部门的各种求教电话,我不厌其烦的向他们统一着我的工作法则。只想快点完事,中美时差12个小时,再晚就没法打电话了。   突然又一阵铃声响起,不是座机,是手机。我一看是雨尧。雨尧既然能打电话来就说明她没事,我的心算是放下了。估计也就是和我说说今天这惊险的一幕吧。   “喂,美女。”心情颇为不错的我声音也很轻快。   “小沫,你现在在上班吗?”相对于我,雨尧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沉重。   “是啊”   “哎,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对啊。”这问题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把你哥哥电话告诉我吧,我才想起来,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还能联系你哥哥。”   我乐了,这小妮子“怎么,听说学校发生校园枪击案了,你被刺激了?电话号听好了。”把彦轩哥哥的电话告诉雨尧无可厚非,毕竟我也知道雨尧所有最直紧亲人的联系方式。   “你知道校园枪击案的事情了?”   雨尧的疑问句都显得格外沉重,让我不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也笑不出来了。我听到自己干涩的问道“谁出事了?”   “小沫...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亦是说不出话来,终于雨尧再次开口“Vern刚刚被宣布抢救无效... ...”   字字奔雷,我被这句话击的外焦里嫩。恐惧,气愤,伤心,还有天旋地转.... ....   清醒过来,一时恍如隔世。当焦距回到眼中,是傅柏辰家那间我熟悉的客房,和彦轩哥哥。意识回笼我便再也忍不住泪水,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哭的呛到自己,只好胡乱的坐起半个身体接着哭,我害怕,我还记得在机场的时候,我对Vern说,你要保重,老天一向不听我的话,但是我希望,这一次能做的准。我气愤,这一定不是一起简单的校园枪击案,那么那背后我没看到的部分又有多少人含冤呢?我伤心,还是为了Vern,那么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彦轩哥哥抱住我,他轻拍我的后背,让我能舒服一些。   “彦轩哥哥,我很疼,我感觉自己身上有一根线,被剪断了。”平静下来,我趴在彦轩哥哥怀里说道。   “小沫不要怕,其他的线都在你身边。你想做些什么吗?”彦轩哥哥在我耳边温柔的说着。   “不用,我没事,只是一时被吓到没有控制好情感,让彦轩哥哥担心了。虽然早已生离,但是迎来死别的时候,还是太突然。”我有补充了一句“Vern是个很好的人。”   “被你看上的人,我能想象的出,他到底有多好。”彦轩哥哥闷闷的回答道。“每一个人,都会经历很多很多的伤痛,这就是人生,小沫,坚强起来。只要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他就还活着。”   “嗯,我知道,我很想能够为他做点什么,但是算来算去,却只剩下记住他。彦轩哥哥,我们回去吧。”   “去我那里?”   “什么时候了?”   “下午一点多。”   “请我吃饭,然后回单位。”   彦轩哥哥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没有强迫自己笑,只是同样直视着他的眼睛。彦轩哥哥说道“好。”彦轩哥哥突然略带感伤的补充道“小沫,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坚强到可以承受整个世界了。”   “彦轩哥哥不也一样吗?错过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只有未来。”没有经过大脑,这样的话便脱口而出,这毕竟,是我内心深处的声音。   坐到彦轩哥哥的车上我才后知后觉的问道“是雨尧给你打的电话吗?”   “嗯,她吓坏了,你一会给她回一个吧,你这个朋友,很好。”   “我怎么在傅总那里?”   “你同事叫了120把你送医院去了,我和柏辰一联系,他把你从医院接出来,然后我过来陪你。柏辰有急事出国了。”   “没想到过程这么曲折。”虽然很伤心,但是有他们在身边,心里却很温暖。   回去向关心我的同事们道了谢,我猜雨尧并没有睡,就干在下午不忙的时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雨尧说我没事就好。她快要回来了,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   晚上躺在床上,夜深人静之时就爱胡思乱想。我想起了刚入学时的一节心理课,老师竟然让我们一人写一封信,当他听说我们之中有人去世后,就会把这封信邮到我们制定的地址,给那个指定的人看。   我觉得很无聊,交了白纸,更别提什么寄信的地址了。而Vern则显得兴致勃勃,写了什么我没看,但是他最后却要了我家老房子的地址。想到这里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看来,我需要回老房子那边看看了。   第二天下班后,我边摸索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出国的时候,我断了水电煤气,决定就这么空着。没几年,那边就要拆迁建商业区,我委托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帮我在国内跟进此事。后来8000一平,就买断了我所有的回忆。   再回去已经是高楼林立,好不容易找到了原先的社区,我打听了一下信件邮寄的问题,还好社区告诉我,老地址的信件都会转到这里来,让我不要担心,来这里取信就可以。就这样,每天一下班,我就会穿过小半个城区回到这里来看看有没有我的信件。然后就在附近吃一口,吃的都是老味道,那些还在的,老味道。   第六天,我真的等来了我想要的信件,站在社区门口,我就撕开学校统一装订的信封,是一张折了三折的A4纸。里面却只有一句话。   “我希望能够跟着它,魂归故里。”   看到这句话,我笑了。想象着他写这封信时嘴角是不是带着狡黠的笑容。想他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情猜测着未来。   我走进了最近的一家银行。将A4纸连同信封一起,放进了碎纸机里。   都道头七是回魂夜,那么,我就在海边,是否能够指引你,漂洋过海回故土?   第二天下班,一走出楼门,就听到身后有车在不停的鸣笛,是一辆有点眼熟的奔驰。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走到车后座的位置,果然从半放下的车窗里看到了傅柏辰。   “上车说。”   我乖乖的去另一边拉开了车门上车。   “一起吃个饭吧。”   “我还有事,咱们改天吧。”   “那好吧,你需要回去匹兹堡吗?需要的话,我给你假。”   “不用,谢谢傅总关心。那,傅总我先走了。”   傅柏辰点了点头,我笑了笑就下车了。我先去了丧祭用品商店,买了一束菊花。黄里带青的花瓣,真像坟头疯长的野草。   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的沙滩上几乎没有人。我就坐在那里,看暮色四合,听潮声奔涌。这一刻,天地真大,人,真渺小。坐累了,我就躺在沙滩上,幸好带了厚衣服来,海边的风,尤其大。   看着看着,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看。竟然是真的看到了流星。今天的天气很好,夜空晴朗,万里无云,流星就在众多的星子中,一闪而过。   我想起了儿时看过的童话,人就像星星,爱我们的人,就是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不过,都是会落的星星。   走的时候,我将菊花的花束拆开,都扔进了涨上来的潮水里。   Vern,你会永远,永远活在我的回忆里。   往回走的时候寻思这个时间在这里打车真是相当困难,正发愁该怎么办。就看到了海边和公路口的相接处停着一辆车。似乎有人靠在车头,抽着烟。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心中不禁有了一种猜测,我赶紧快走几步,走到近前就真的看清了,是傅柏辰和没有了司机的奔驰。   “你跟踪我?”   “你自己是感觉不到之前和我说话的情绪不对吧,怕你有事情,我就跟我来看看。不算跟踪吧,我看你去了沙滩,但你又不像是想自杀的样子,我都没有跟过去,就一直在这里等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谢谢你。”我笑了。山回路转,过尽千帆转身还能看见一个人在身后的感觉,真好。    ☆、谁是修罗   Vern头七之后,没过几天,我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我不敢确定是谁,是傅俊麒还是,因为Vern的缘故。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我现在也算是清者自清。爱跟就跟去吧。过一段时间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一段时间,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单位,公寓两点一线。周末去彦轩哥哥那里吃饭。傅柏辰更忙了,估计是‘OIN’走上了正轨,他开始着手处理别的地方了,一周也就能有一天看见他在公司。甚至每周的例会都交给其他人来主持了。   跟踪我的人在每次我去彦轩哥哥那里,就会变得很松,估计是忌惮彦轩哥哥或是傅家的缘故。   这天晚上吃完饭,室友姑娘又和男朋友出去浓情蜜意去了,我则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尤为强烈,我皱了皱眉,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还和往常一样,我装作不知道往回走。   进了小区眼看就要走到楼下了,我不禁放下了一点一直提着的心。   一辆面包车从对面开过来,旁边是行车道,我没太在意,但是却在和我相遇的瞬间踩死刹车这就不对劲了!我捏紧拳头,但是想到跟踪我的可能是什么人,看着面包车上的人打开门,在我的脑海中被放慢的动作。我不得不表现的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孩子一样。在这最容易逃脱的一刻,将自己亲手奉上。   我有点蒙,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到,我会有被人绑架的一天。我在心中嘲讽的笑了笑,都说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真是信了。   面包车上,最后一排坐了两个人,我在中间的一排,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前面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人。   不打不闹不挣不动就怪了,旁边的两个人按住我的手我就用脚踹。突的前面探过来一个黑洞洞的枪管,凭我的见识,那是一把真枪。   “姜小姐最好不要乱动,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上了这车可就下不去了,不过,路程有点远。姜小姐要是执意不想让这两位兄弟安生,那我就只能喂药了。”听到这,我很顺从的,老实了。   但是看着这一车的中国黑社会嘴脸的男人,我却微微舒了一口气,至少我不是被后者带走的,难道是傅俊麒?   “为什么绑架我?”   “不好意思,我们都只是干活的人,到了地方,你问老大吧。”   一路死寂,车正在驶往郊区,应该是连江方向。   没有走高速,加上我对这一片并不熟,没有多久我就被彻底绕晕了,记路显然成了不可能。感觉大概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我在思考着各种可能,我到底该如何逃过一劫,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只能冷静的想办法。   到地方后依旧没有人说话,只是推着我下车,天漆黑一片,也没有灯,一走一过有不少或坐或站的小罗罗。听声音,前面不远处就是连江!看着这一边大片大片的敌人,有可能我的退路就是那片江水了。   我凝神细看,周围远远近近的散落着几个那种工地施工时给工人住的活动房。   我被推搡着进了其中一间,有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阴狠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屋子里除了这个人以外还有两个人,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人。   我露出恐惧的表情,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绑架我。”   那男人没有动,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游移。我也不敢动,因为我怕他会绑住我。按照目前的情况,最佳方案就是确认他是不是那个幕后主使,是的话就将他引到近来。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因为你是一个既跟傅柏辰有关系,又跟周彦轩有关系的女人呢。”   “给我扇她。”那男人突然目露凶光,大声命令道。推我进来的人一个按住我肩膀,一个开始扇我的脸。那人手劲极大,不仅很疼连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   我在心中大骂一句,只能用上我只学了还从来没用过的招数,调整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变得我见犹怜,还要发出□□。   “行了。”身后的男人一松手,我就招架不住一般的坐倒在地上,身体轻轻抖动。   “你知道傅柏辰和周彦轩把我害得多惨吗?就差逼死我了,我今天就要把属于我的都讨回来!”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你想要什么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我带着哭腔用最柔弱的声音喊道。   “呵,周彦轩竟然也有你这样的妹妹,难怪不是亲生的。”男人又冷笑了一声。“我不杀你,要是傅柏辰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就可以走了。要是傅柏辰不答应... ...”那男人好像很欣赏我又惊又恐的表情,可以拉长了声音“这世上还有很多生不如死的事情等着你。”   终于,男人的脚步动了。我一时兴奋的心跳加速。   就在他俯下身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我一跃而起,灵巧的避开身后可能有的攻击死死的扣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凭着力气的优势就要反客为主。我知道掐脖子并不能制胜,他的手刚到我要去搬我的手,我就迅速收手,集中全部力气,以最快的随度卸下男人的左臂。   男人的左臂瞬间无力下垂,我趁着人类对痛觉的反应时间又卸下了男人的另一只手臂。双手才再次扣回男人的脖子上。   我冷冷的看着要拥上来人,疾言厉色道“别动。”   看着他们停下了动作,我再次提起右腿,使劲力气向着他的一条腿顺着腿部回弯的方向用力一磕。   刚刚只叫了一声的男人再次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不过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黑洞洞的枪管,我心下一片沉重。   但到底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能顺利进行到这一步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手里这个想必是废材一个,调查了我的资料就觉得我毫无杀伤力,刚愎自用才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交到了我手里。   “所有人都出去,后退。”我冷冷的命令着。   天空依旧黑沉沉的,背后几十步的距离就是连江,连江下游是人们玩漂流的好去处,而上游则因为水流湍急,地势险峻,且携带有大量的泥沙,连旅游开发都省了,听着这水流的声音,想必我身处的就是上游吧。   前方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只有连江的方向还算清静。   “不许跟上来,跟上来我就杀了他。”我死死的扣住男人的喉咙,不许他说话,却逼迫他呼吸的时候还要发出骇人的呼噜声。一步一步,我退向连江。看着依旧死寂一片的黑夜,看来我等不到傅柏辰,只能自救了。   到底,不能杀人,最后一刻,我把手中的人使劲一推,借着反力纵身跃入了连江。   湍急的水流瞬间卷着我,像对待里面的泥沙那样,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十月的江水,冰寒彻骨。   一时没有适应,抢了好几口水,顾不上腥臭的水直往口鼻里冲。我凝神防御着撞到身上的石块。双腿火辣辣的疼。刚跳下来的时候,被水携着打转,撞到了里面凹凸不平的礁石上,也不知道到底被撕开了多大的口子。   我抬起双手防御着头部,想着怎样才能上岸。在匹兹堡。这样的事情我只遇到过一次,和Vern一起,那时候他在我身边,就像无所不能的神。   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我极力躲闪着,一块一块突兀出现在视野中的礁石,纵然我自负水性好,但是在自然面前,依旧显得太渺小。   水流太急,想上岸几乎成了不可能。   忽然觉得从后方有成排的亮光向这边照来,还有发动机的轰响声。   会是谁?来救我的,还是来抓我的。   看着灯光越来越近,我咬咬牙,就要埋头进江水,却听到了不甚清晰的呼喊声“澄沫,姜澄沫。”是彦轩哥哥的声音。   在一片发动机的轰鸣中,在江水激流的怒吼中。我听到了那声呼喊。我心中骤然一松,刚想开口回应。只张开了嘴,还没等发出声音,就让江水呛的不能言语。   我一边咳嗽,一边尽力挣扎,希望他们能看到我。   忽然感觉有什么大块物体从后方冲了上来,我一惊,赶紧想要躲开,这让这么大的石头撞一下,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就在这一躲,一错身间。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后面冲上来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傅柏辰。   同样因为江水的缘故,无法开口说话,他伸出一只手臂将我卷进怀里,另一只手高举着十分晃眼的东西,应该是示意着我们的位置。我配合他划水。不知道是水流至此已经变缓了缘故,还是因为有傅柏辰在,江水便在我这里缓和了的缘故,我感觉好受了许多。   我看他的眸子,冷冽的,坚定的。他看到我在看他,那眸子中却瞬间透出令我心惊的柔情。   那眸子的背景,是怒涌的江水,是黑沉沉的天空,但是迸发出的,却是可以点亮黑暗,灼尽江水的火焰,却偏偏还有绕指柔一般的温情。就像终年冷冽严酷的极点,那几道划破人心的极光。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想,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险后惊情   我和傅柏辰上了岸后,马上有人脱衣服给我们两个披上了。饶是如此,我依旧冷的发抖。借着傅柏辰的搀扶我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傅柏辰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直接公主抱就把我抱了起来,向车上走去。   一切都结束了,我才觉得心有余悸。不自主的向傅柏辰靠去。   “没事了,澄沫,都已经过去了。”傅柏辰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   我冷的说不出话,只是靠在他身上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   没走几步,就看到彦轩哥哥远远的迎了上来,给我们拉开了一辆最近的吉普车门,傅柏辰抱着我坐在了后面。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很有眼力见的下车给彦轩哥哥倒出了地方。司机也手脚麻利的将暖风开到最大。   “整队,回去。”傅柏辰开口命令道。   此起彼伏的“是”从对讲机中传了出来,我余光看到长长的车链就像蜿蜒在山中游动的龙。我闭了闭眼睛... ...结束了。   车启动后,彦轩哥哥落下驾驶室的挡板,打开了车顶的大灯,我看到他眼中满是心疼。   “赶紧看一看,伤到哪里了。”彦轩哥哥向我和傅柏辰递了几条干毛巾。   之前我还在傅柏辰的怀里,我说道“我没什么事,我起来坐着吧。”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发音十分含混。这时候才想起来那杂碎打我的那十几个嘴巴子。估计是冻得,已经麻木了倒是感受不到疼。我赶紧向脸上摸去。有一只手却比我更快,拦住了我的手,是傅柏辰的。   “别碰,碰了会疼。”那和彦轩哥哥一样的心疼表情,让我一阵怔忡。   我点了点头。   “你往这边窜窜,我看看你的腿。”傅柏辰扶起我的身子,让我靠在门上,捞起我的双腿放在他的腿上。   我穿的是牛仔裤,虽然大腿那一片裤子已经划破了,却依旧紧贴在我的身上。周围一片血红煞是吓人。   “腿上是什么伤?”彦轩哥哥递了一把剪刀给傅柏辰,急切的问我道。   “放心,不是枪伤。在水里被石头划的。”   傅柏辰干净利索的剪掉了伤口附近的布料,两条腿都有划伤,不过左腿重一些,右腿轻一些。   傅柏辰看了我一眼,将我腿上那块还盖在伤口上的布料轻轻揭了一下。我疼得一嘚瑟。   傅柏辰看我痛了,没有再继续揭。“碘酒。”他出声对彦轩哥哥说道。   彦轩哥哥递过来一大瓶500ml的碘酒,和我说道“这个很温和,不会很疼,放心。”   我又点了点头。   傅柏辰开盖后,便顺着我的伤口倒下去,他倒得很有技巧,我看一会才发现他不仅是在消毒,而且是在将我伤口附近的砂石都冲下去。有微微的激痛,毕竟伤口比较大。   “痛吗?”傅柏辰问我。   “不痛。”   “嗯。”他倒完了碘酒又问我道“身上还有别处有伤吗?”   “没了。”   “那就休息一会吧,马上就到了。”   我坐的不是很舒服,扶了下傅柏辰的肩膀调整一下。收回手借着车里的灯光我一愣,我的手上有新鲜的血液。不像是我的,我的弄不到傅柏辰肩膀上去。我脱口而出“傅柏辰,你是不是受伤了?”   听我这么一说,正在和对讲机讲话的彦轩哥哥也差异的抬头看来,“柏辰?”   “后背被划了一下,没事儿。”傅柏辰安抚一笑,淡淡的说。   “你转过去我看看。”我和彦轩哥哥异口同声的说道。   傅柏辰无奈看了我俩一眼“真是兄妹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我的腿调整了方向,他转过身去。   傅柏辰穿的是黑衣服,最是讨厌看不出个所以然的颜色。我微微弓身凑得很近,顺着被划开的布料,在附近轻轻的摸索了一下。我感觉得到手下收紧的肌肉,傅柏辰一定有着不输于Vern的爆发力。我顺着伤口摸着,还好不是很长,但是不知道深不深。我不敢剪傅柏辰的衣服,怕一会下车让他的手下看到他后背漏风会影响形象。   我也向彦轩哥哥要了一瓶碘酒,向他之前对我那样,给他大致清洗了一下伤口。反正我们俩浑身上下早就又水又泥得的了,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我也就可劲的倒,流的哪里都是也不用管。   “好了。”我搞定了之后,对傅柏辰说道。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提起这场噩梦,我还是有点烦躁和后怕。   傅柏辰估计以为我还是害怕,将我揽了过来靠在他身上,虽然很舒服,而且让我更加安心,但是看到前座的彦轩哥哥,我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自在。彦轩哥哥只是瞟了我俩一眼,连过多的情绪都没有,就转过去看路了。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回去告诉你。”傅柏辰温柔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不知道我的耳朵有没有不争气的红起来。   “嗯。”我答应道。其实我体力透支的厉害,就也听话的闭目养神了。   车队走的是高速,没一会进进到了市里。下了高速之后车队分流,只有三辆车跟着我们一起,其他的车都开往了别的方向。   目的地不出我所料,是傅柏辰家。下车的时候傅柏辰自然而然要抱我下车。彦轩哥哥却制止道“你背上有伤,我来吧。”   我也配合的把手伸给了彦轩哥哥,彦轩哥哥也是只是看着文秀,实则内里乾坤的人。抱起我来毫不费力。   李阿姨早早就等在门口了,看来对这种状况,并不陌生,彦轩哥哥抱着我直接向楼上去。我看坐在一楼等候的几个医生护士也赶紧提着东西跟了上来。   彦轩哥哥把我放到床上,傅柏辰进来后坐在了桌旁。刚刚在车上彦轩哥哥已经跟这些医护人员沟通过了我们俩各自的伤情。所以他们便马上分工各干各的,很是麻利。   李阿姨也很快端上来了两碗姜汤。男医生也开口说让我们先喝碗姜汤驱驱寒。我接过姜汤手上就是一抖。彦轩哥哥眼疾手快接了过去,才没让这碗汤洒在我身上。我知道我是双手用力过度后的痉挛,使不上力气拿东西。   显然彦轩哥哥也深知这点,怜惜的摸了摸我的头,就端着碗做到了我身边喂我。   喝完了姜汤,医生手里的东西也都准备完了。他们尽可能小心的,一点一点从伤口上分离我的裤子。是不是提醒我会有一点疼。彦轩哥哥放下碗就一直都坐在我的身边,让我把大半个身体都靠着他,两只手紧紧握着我的。   疼痛一直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是真疼啊,尤其是有些砂石还在有点结痂的伤口里,需要将石块取出来。眼角不由自主的开始掉眼泪,彦轩哥哥紧抿着唇角,一直不停的为我擦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两条腿包扎完毕。我的脸肿的厉害。有几处被指甲划蹭开的地方。也都被护士小姐温柔的上好了药。   傅柏辰那边先我完事儿,他就站在我床头一言不发的瞅着,直到一生下命令大家都出去。留下护士帮我身上其他磕碰的地方上药清洗,他们才退了出去。   走的时候彦轩哥哥对我说“好好休息,困了就睡一觉。”   我点了点头,傅柏辰最后一个出去的,我看着他回头,对我笑了笑,关上了房门。   护士小姐都很专业,帮我脱了衣服,还打水帮我洗了头发和擦好了身体,好想知道从江水里轱辘出来的我,一定受不了埋埋汰汰就休息一样。   一切都完事之后,我已经昏昏欲睡,看着表已经后半夜了。谢过了小护士们让他们出去和彦轩哥哥说一声,我先睡一觉,让她不用担心。   小护士笑着说好,说我身上的伤都没什么事了,就是因为着凉或者感染有很大的几率会发烧,也让我不用担心。   累极的我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身上的诸多伤口都火烧火燎的疼,嗓子也疼得厉害。我打铃叫人,先进来的是李阿姨和护士小姐。李阿姨看我醒了说是去给我端点吃的上来。护士小姐喂我喝了一杯水,又给我测了测体温。有点低烧,告诉我一会吃完饭要吃点退烧药,抗病□□和消炎药。   不一会,傅柏辰也推门进来了。李阿姨指挥两个菲佣将桌子抬到了我的床边,都是清淡的饭菜,李阿姨摆好了两副碗筷,和傅柏辰打了声招呼就下去了。   “感觉怎么样?”傅柏辰过来扶我坐起来,问我道。   “没什么事。”我笑了笑“彦轩哥哥呢?”   “他去善后了,得过几天回来,今天早上走的,本来应该和你说一声再走的,但是那是你睡的正香。”   “怎么会怪彦轩哥哥。可以告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吗?”我小心翼翼的喝着粥,脸上的肿胀让我无法张大嘴巴。   “昨天你看到那个,原先也算是傅家的人。他欺上瞒下用傅家的走私线路走私毒品被我发现了。我发现的时候正是他经过几次成功的走私,勾搭上了缅甸毒王想要做笔大生意的时候,我把他从傅家清除出去,缅甸那边自然不允许他半路不干,本来我给他安排了退路,但是傅俊麒却横插一脚,代表傅家把他逼上了绝路,又把你的消息透露给了他,才有了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没有预料到,傅俊麒已经到了不能不除的程度。”傅柏辰目露歉疚,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好像被侵占了领地的狮子,对方只有被咬死这样一个下场。   “没关系,算我倒霉吧,不过是个意外。我还是相信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补充了最后一句话。虽然相信,是一种多么困难的关系。“对了,你怎么跳下水了?”掩饰一般,我急忙问出心中的另一个疑问。   “我怕你在水里昏迷了,那样在岸上是找不到你的。所以我和彦轩分工,我下水,他留在上面。”   “不是有那么多人吗?水里多危险,你要是有个好歹,只怕是天都要变了。”说着说着心就急了,昨天的事情真是越想越后怕。   “我和彦轩是最先到的,那时候兄弟们大都在善后,你刚跳下去没多久,甚至我还能看到你的影子,不过一转眼就没了,机不可失,彦轩水性不好,我就跳下去了。”   听了傅柏辰的话,我竟然鼻尖一酸,赶紧低头喝粥平复情绪。感觉好一点我才瓮声瓮气的说“谢谢你。”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会再有下次了。”傅柏辰的目光,不知不觉开始散发寒气,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说的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咒语。说出来,就一定会实现的咒语。   吃完饭吃过了药,可能是药的关系,没多久我就开始犯困,本来傅柏辰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后,就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进来我的房间办公,说是要陪着我,看我没一会就开始哈气连天他说让我再睡一觉,他去书房了,有事随时找他。   他要走时,我心中竟然是一片不舍,反应过来的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这真是太恐怖了。昏昏沉沉的脑袋也为之一清。   对自己,该说实话的,但是这一次,我却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冥冥之中感觉有些什么有点错位,这亦不是我想要的。   但是互相之间的感情,谁身在其中,谁最清楚。    ☆、光阴的故事   这几天傅柏辰基本没怎么出去,偶尔会有一些人过来。但是因为有靠谱的李阿姨安排我什么时候回房休息,什么时候出去透气,这些和我无关的人,我一个都没遇上。   李阿姨一直尽职尽责的照顾我,我带的没趣,有时候会和李阿姨聊聊天,一来二去,我们两个更加熟悉,感情也更加亲厚了。李阿姨从傅柏辰十多岁起就照顾傅柏辰,那时候傅柏辰的妈妈还在,我从李阿姨那里知道,傅柏辰的妈妈是在傅柏辰18岁那年去世的,傅柏辰上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住了,那时候只有李阿姨一个人跟着傅柏辰一起离开了傅家老宅,傅柏辰走到哪里,她就跟着到哪里。   李阿姨说长兄如父,傅家老爷不怎么管傅柏曦,甚至还打算傅柏曦一成年就把她嫁人。但是傅柏辰大二的时候就将傅柏曦接出来一起住了,那时候傅柏曦还是一个高中生。甚至后来还替妹妹拒绝了他父亲给傅柏曦安排的包办婚姻。还说那一次一生释放号令的老爷子气坏了,但是气完了之后竟然哈哈大笑,说这才是傅家合格的继承人。再优秀的人,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也是一事无成。   听着李阿姨的娓娓道来,那些过去的年月里的故事,他们渐渐在我的脑海中连点成线。原来当我经历着一些事情的时候,另一个地方的傅柏辰,却正在经历着另外一些事情,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命运之线,在慢慢被收紧,直到我们相遇... ...   这几天我过得很快乐,仿佛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假期,每日赖床玩乐,现实中的纷扰纷纷远去。   估计也是药好的缘故,我的伤口愈合的很快,第四天我已经可以自己走上几步路了。这天下午是秋日里难得的暖和天气。李阿姨将我推到花园里透气。没坐一会竟然看到彦轩哥哥姗姗而来。   本来陪着我的李阿姨看着彦轩哥哥似有话对我说,就先走了。   彦轩哥哥坐到我的身边,似是留恋的抚了抚我的长发。我的目光透过他的肩头,看向叶子稀疏的枝头,又回到他的脸上。   “小沫,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关于我... ...隐瞒过你的部分。”彦轩哥哥的手从我的发上似有留恋的滑落下来,抬眸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对我说道。   “嗯,确实是该好好聊聊了。”,“就从你为何入狱开始吧。”如果一切都到了说透的时候,那么我便不再想真话假话掺着听。   彦轩哥哥听到我说的话,有些惊讶,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怪不得柏辰告诉我,不必有所顾忌... ...”   “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你不告而别的事情吗?”我略带责备的看着彦轩哥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彦轩哥哥的嘴角略有些自嘲,是这次回来后我再也没见过的不自信似的表现竟在这一刻,一闪而过。让我的心,也跟着瞬间一痛。   “在我成为一名出色的黑客的时候。”我微微掩下眼帘回答道。   “我早该想到的,是我疏忽了。”无论如何,都没有丝毫的逃避与大悲大喜,这是我的彦轩哥哥。   “那时候,我虽然在KTV打工,但做的却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勾当,KTV里养了很多小姐,我充当的… …不过是一个打手的角色。当有人乱动手动脚或者付不起价钱的时候,我们就会将人打一顿,这样挣钱更快一些… …还记得从前我给你形容过的高利贷吗?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我曾经和你说的那样,甚至,恰恰相反!是我经验不足,擅自借了高利贷,就更不能拖累你… …我才去做那样的事情。”   我紧紧握住彦轩哥哥的手,用头抵住他的肩膀,轻柔却坚定的一遍遍低喃“我知道,我知道… …”   彦轩哥哥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头发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过上几个月就会结束,挣够了钱我就离开… …我们却偏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   彦轩哥哥的声音幽远又沧桑“那天值班经理也是个没经验的,让我们揍了本来不应该揍的人。那人很有背景,从此就不依不饶,那天晚上值班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似乎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第二天就跑没了影,剩下我和小伍。小伍他没怎么看清,就唯独盯上了我,KTV查封了,我们都不知道KTV除了除了涉黄,赌和毒竟然也一样没落下。自从知道这些以后,我就知道我们这些被抓住的,谁都不会有好下场。后来,我帮小伍逃了,让他帮我好好照顾你… …那时一去… …什么都顾不得多想… …只是害怕,有些坑,掉进去了,一辈子,都出不来… …后来小伍阴差阳错在柏辰的手下干活,当他能够站到柏辰的面前的时候,就希望柏辰能够把我捞出来。我也是终于明白,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不随随便便就会被人像蝼蚁一样踩死,或者当我爸和阿姨那样的事情再出现的时候,不会束手无策,任人宰割,都必须走到上层的位置。也只有那样,我才能有脸,再出现在你面前。”   “哥,那当年你留给我的钱… …”忐忑的问出心中的这句话,真的好怕,点点滴滴的细节,都是他曾经的苦楚。   “老板知道我跑不了,他也算仗义,我帮他多抗一点,就会多付给我一些钱。”   我想起在匹兹堡时,家里传过来的当年完整的审讯资料,是啊,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相信,我的彦轩哥哥,竟然会涉赌!使劲眨了眨酸气上涌的眼睛“哥。”我轻轻叫了一声,紧紧抱着彦轩哥哥,这些年以来,我只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却到底无法感同身受个中的辛酸与苦楚,对于这个社会接触的越多,总是先模糊了我们对于对与错的界定,又模糊了我们对于黑与白的判断,还会继续模糊痛恨与谅解的本应水火不容的边界。现在我知道了完整的原委,我心疼彦轩哥哥,也心疼我自己。那是我曾经那样坚定,要以最亲密的关系相伴我一生的人啊。然而这一辈子的阴差阳错,我能找谁评理,那个从来不讲理的老天爷吗?   “哥… …”一时悲痛交加,无奈涌上心头。我到底难过的唤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口其他的话。   “小沫,可以原谅我的隐瞒吗?我怎么会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坐牢的哥哥... ...”我似乎感觉到彦轩哥哥低沉的声音中也有丝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原谅,我原谅你,一切都过去了,哥哥。”我们两个曾经有过的感情,到底谁都不曾说出口,但也到底… …谁都明了。我甚至觉得当年我们相隔天涯也有这小心翼翼的一份错。幸好一切都过去了,也幸好,你终于由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 ...那我,今生还有何求?   彦轩哥哥接着说道“那时候也真是为难小伍了,本来他就很自责,那时我把你托付给了他,他也是我那是唯一信任的人... ...”   “当年,我很胡闹,后来越来越觉得对不起小伍哥哥,真的很想再见见他。”我也低低的说道。   “有机会我带你去找他,经过我的事情后,他本想赶紧抽身,不再继续混了。却为了我能有早日出来的渺茫可能,又费尽心机的去趟更深的黑暗。我出来之后,他就不干了,小胥毕业之后,小伍就上了一个技校,学了些本是之后就去外地打工了,我们也不常联系,但是我知道,他和小胥现在都过得很好。”   听着彦轩哥哥说的话,我使劲点了点头。   “后来的经历倒是简单许多,柏辰欣赏我,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们两个之间是难得的心意相通,而且竟然有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后来黑道白道的东西,我都会帮他打理一些。并且,也是因为和柏辰的关系越来越好,我才认识了柏曦... ...不说这些了,跑题了。”   “其实我现在手里的公司,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的,其实也是柏辰的,柏辰几乎手把手叫我如何经商,如何管理。黑道上我已经先柏辰一步,几乎抽干净了,只是会管一管柏辰这些亲部下的事情,他在慢慢切除和转让黑道的生意,但是这些过命的弟兄也得安顿好。”   “这就是我,一个和你阔别八年的周彦轩。”彦轩哥哥的眸子恢复成晶亮的颜色,我留恋的瞧着他,历经生活的打磨,彦轩哥哥依旧是那个朝气勃勃的彦轩哥哥,只是褪去了青春,褪去了稚嫩,褪去了我曾经见证过的,一切的不成熟。   我拥抱他,对他说“这样的周彦轩,依旧是我敬爱的,彦轩哥哥!”   彦轩哥哥笑了,那笑容像一个赤子。   我也笑了。这就是岁月留给我们的不得不接受的部分。大浪淘沙,我们还都依旧站在这里,便是再也别无所求!   “说完了我的事情,该说你的了。”彦轩哥哥忽而有了兄长的威严,这让我刚刚还满是五味杂陈的心忽而一紧。我很怕他会问起那人身上的伤是不是我弄的,说实话,时至此刻,我都没能完完整整的编排出,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要撒谎,这估计就将是一个弥天大谎。   彦轩哥哥就在我的暗自紧张中开口了“你怎么看待柏辰?”虽然这个委婉的问题让我有些怔忡,但是相比而言,还是让我松了口气。   赶紧调整心态,回归眼前的问题。我怎么看待… …傅柏辰?细细一回想,似乎回国之后的大事小情里,都会有他的身影。他的帮助,他的捣乱,他的牵连,他的爱护。第一次相见他为了自己妹妹的针锋相对,熟悉后细致入微,让人无法拒绝的深入每一个细节的照拂。一只会对你说‘对不起’,也会把你当做领地守卫的狮子。一个寂寞的,独行的... ...人。   万千细节于心中划过,每一点都激起我心中遮掩不住的涟漪。不禁有些想要笑自己,原来无论在哪一个年龄段,任何一个我觉得自己已经相当成熟了的时候,我都依旧,有那么不成熟的一面。我不敢说这是爱情,因为曾经的经历,亦或是岁月教会我的,不要先说爱,甚至如果可以,不要先动心。彦轩哥哥的问题就像一座忽然做声的警钟,在我的脑中嗡嗡作响。我可以将这理解为爱情,我喜欢傅柏辰这样的人,有责任有担当,性情稳重,为人更是静水流深。虽然让我伤心过,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我太可能,只是他的过客,那种印在骨子里的孤寂就像是求遇知音的无声呼唤,我们为对方的个性所吸引,但是我怎敢相信自己就是那尾穿过阶级壁垒的锦鲤?何况,要比自信,要比耐性,要比对爱情的不顾一切,我都唾弃我自己,我做不到,这些年,我唯一的坚持就是我的学业,因为我知道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和努力在这残酷的社会上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我受不了一个庸庸碌碌的人生的结果。我曾因为一个人,离开一座城,又因为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贪恋曾经的温暖,回到了故里。说到底,我只是一个28岁了,整个人生还乱着套的,平凡的姑娘。   想了这么多,我不禁脱口而出道“他是一个好上司,好亲戚,一个不平凡,命里印着伟大的男人。”   “小沫难道... ...就不动心吗?”彦轩哥哥听了我的回答,眼中满溢着怜爱,却依旧咄咄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不是一类人。”说出这句话... ...心口一片麻木。“我们都已经这么大了,都明白爱情和生活的区别,尤其是像你我这样,经历过常人没有经历过的动荡的人,更加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道理。”似是解释给自己听,我喃喃的接着说道。   “我的小沫还是个孩子啊。”彦轩哥哥听了我的话字里行间更是宠溺满溢“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不敢给你我的建议,但是小沫,你要知道,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的身后有我,我不会再退开半步。”   “嗯,我知道,你在我身后!”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纠结,但还是给了彦轩哥哥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我就猜到了,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对我最好的人,到底还是莫过于彦轩哥哥。    ☆、沉默的秘密   彦轩哥哥送我回房后说还有事要找傅柏辰,晚一点再来看我。   我坐在轮椅上想了想,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轻轻打开房门,看到坐在大厅的李阿姨看到我站起来出了房门正一脸惊异的要开口。我做了一个大大的“嘘——”的动作,招呼李阿姨上来一下。   李阿姨赶紧上楼来,我低声问道“我哥和傅柏辰是在书房吗?”   李阿姨点了点头。   “李阿姨,拜托你,帮我保密。”   李阿姨先是一时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佯装责备的睨了我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冲李阿姨感激一笑,便扶着墙小心翼翼的走向尽头的书房。两腿一用力伤口就有疼痛的感觉,挪到门口我已经出了一脑门汗。小心翼翼的坐下来,轻轻爬到门上,将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   “你听到我和小沫说的话了?”开头就听到这样的对话,我心中一紧。门的隔音效果着实不错,听得不甚清晰,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嗯。”是傅柏辰低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听到了就好,省的我向你重复一遍哪里有言语的缺失或是情绪不对的地方就不好了。”彦轩哥哥似是有些揑俞,但是很认真的说道。“其实,从一个兄长的角度来讲,我真希望,小沫有更好的选择。”   屋里是长久的沉默,彦轩哥哥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暗示,我不由得捂住自己心跳加速的胸口。我等待着傅柏辰的回答,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在期待什么,但是这一刻,我心急如焚,我想听傅柏辰的回答。   “说正事吧。”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傅柏辰平静的说道。我有点不敢置信,这就结束… …了?   下面的话果然全是工作,我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知道吃惊的表情已经凝固僵硬我才回过神来。   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回房间,走到半路李阿姨到底还是迎了过来,看着我僵硬的脸,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回到房间我示意李阿姨不必和我多说什么,我一切都懂。只是再次拜托李阿姨不要告诉傅柏辰和彦轩哥哥我刚才偷听他们说话的事情。   当天晚上,我借着趁着养伤休息这几天想要多陪陪嫂子,告别了傅柏辰,跟着彦轩哥哥回家了。   嫂子的肚子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圆笼笼让人羡慕到失神。   我一共休息了能有半个月之久,傅柏辰给我报假的缘由是外出进修。所以回到公司并没有被同事们各种盘问。只是这些天伤虽然养好了,却有些精神不济似的,人也莫名的烦躁。   不过还是有两件让我非常开心的事情得,一件是前两天雨尧打电话来,说还有一周就回国了。令一件是跟踪我的人不见了。   在这样的时候,其实我格外想念她。有些时候,并不需要什么都说出口,只是陪伴,就足以让人心安... ...   雨尧回来的日子真巧,这座城市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前和雨尧说好了,我坐她家的车去机场接她。我开玩笑说,你自己回来算了,回来咱们两个再见面。干嘛非得轮哒我去接她。结果雨尧一阵撒娇,骂我不解风情,这就是一片心意,我要是敢不来,坐地就跟我分手。我笑她果然还是我那个阳光的疯丫头。   雨尧的家庭,对于别人来讲,有点神秘。成为好朋友之后,他告诉我,他外公是造火箭的,在年轻的时候曾经不声不响的失踪了六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又回来了。但是从来没有提起过他这六个月是干什么去了。他妈妈自她初二的时候也离开了,至今都没有回来,不过不像他外公那样失踪的杳无音信。不时会给她写写信,拖特殊的人员带回来给她和她爸爸。还笑着说要是有哪天,她也突然失踪了,不要找她,想她就够了。   那时候听得我瞠目结舌,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Vern,Vern笑着说我们的大军是相当庞大的,我们一点都不寂寞,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同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做着和我们一样的事情。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使得一开始我就从心里更加亲近雨尧,使得我们俩最终越走越近。   雨尧的父亲,也是一名小有名气商人,主要做进出口贸易,口碑一直被业界称颂。雨尧的爸爸很和气,周六一早就来我的公寓楼下接我,又问我工作习不习惯,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可能是生意人的缘故,杨爸爸思想很前卫开明,说话风趣,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下雪的缘故,雨尧的飞机晚点,当看到穿着两件大衣,围了两条围脖,拖着两口拉杆箱还拎着两个袋子的雨尧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匹兹堡的时候,雨尧就是购物狂,这次回国前几乎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讨论带回来什么扔下什么,扔下那件都心疼的厉害,最后就出现了机场这样的杨雨尧。   我们赶紧迎上去,雨尧放下手里的包就开始脱衣服“我的妈呀,热死我了。东西实在放不下就只能这样回来了,这一路上,每次遇到镜子我都觉得自己是在用生命搞笑。”   “你活该。”我赶紧接过雨尧闪电一般脱下来的衣服围脖,一身轻松的雨尧左手跨上我的脖子,右手跨上杨叔叔的脖子,笑的一脸妖孽“哎呀,左拥右抱的感觉真好,就是为了你们俩,我拼死拼活也得回到祖国的怀抱啊。”   杨爸爸抱了抱雨尧说道“回来就好。”雨尧和我讲过,她出国的时候那嘴是相当硬,说什么都不再回来了,就想在美帝呼吸一辈子自由空气。结果过不了几年,就再也没动静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开始念叨什么时候能读完书回国了。其实她这样的转变我一点也不惊讶,每次陪着雨尧和她爸爸或者爷爷奶奶之类的视频,我就知道她的心是怎样一点一点动摇的。   故乡之所以为故乡,一是因为故土,二是因为乡情。有亲人在,就是有牵挂在。   中午去了雨尧的家,杨爸爸亲手做了一桌好菜,一进屋雨尧就把我拉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趴在我身上,红着眼眶对我说“这个房间,还是6年前的那个房间,但是我爸爸,老了。我想我妈妈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也说道“回来就好。”这一刻竟然没有比这更加合适的回答。   雨尧比我小两岁,在美国本科研究生读过去,恰好是6年。不像我,复读了一年,还上了一年预科。   在雨尧家里和她其乐融融你侬我侬了一天,我离开匹兹堡的时候毕业证还没有下来,这次回来,雨尧还带来了我的毕业证,我晚上回到家坐在床上看着毕业证上的CMU校园背景,依旧有些失神。那些都是我和Vern曾经走过的地方。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想起小学的时候,竟然会因为撒了一个谎而紧张到梦游。而当我们长大了以后,却有太多的秘密,都只能安息在心里。   日子依旧不急不缓的过着,又一个周末去彦轩哥哥那里吃饭,我应彦轩哥哥的邀请,带着雨尧一起过去。   雨尧自来熟的很,没多久就和彦轩哥哥还有嫂子打成一片。   “雨尧有对象了吗?”席间嫂子忽然问起。   “没呢,在美国的时候就和我老爸说好了,回来就安排相亲,多省事。嗯,小沫和我一起去好了。说不定哪个就看对眼了呢?”雨尧调皮的向我眨眼睛。   “好啊。”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真的啊,那我让我爸一次多安排两个好了,将当大家一起出来玩玩。”雨尧听我答应显得非常高兴。   “这样也好,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大多数时候不过是多交交朋友,一起玩耍放松。有互相了解之后感觉不错能走到一起去的那就更好了。”嫂子在一旁笑吟吟的补充道。“雨尧是活泼孩子,多带带小沫,平时多出去玩玩,多交几个朋友。”   听着嫂子这样说,原来我闭关锁国的政策已经不光光被我的室友妹子看出来了。   “姐姐放心,我别的干不了,就包治澄沫的死宅和不乐呵。”雨尧嬉皮笑脸的向我嫂子保证道。   嫂子看看我,又看看雨尧,欣慰一笑。   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的亲人好像都在为我的生活状态担心。其实我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现状挺好的。但是看着他们一双双略带担忧的眼睛,我想我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标题... ...画风有点辣眼睛... ... 我想到更好的再改吧^_^ ☆、原是故人来   冬天来了,一场接一场的大雪便会不期而至。   早上我多了一项爱好,起床后爱站在落地窗旁和喝着一杯咖啡去看一看这个白茫茫的世界。看从天空铺天盖地落下的雪片,洒满整个人间,也在人的心里,卸去春夏秋的颜色,只剩下一片冷冽的白。   自从雨尧去过彦轩哥哥家吃饭之后的那个周末起,每周的饭桌上都多了一个人——傅柏辰。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好想他本来就在那里一样。我能看到傅柏辰,几乎也就是一周的那一次。在‘OIN’几乎看不到他,已是接近年末,最近的工作有点多,还记得有一次晚上加班,我8点多离开公司,却看到傅柏辰刚进来。但是无疑的是,他一周要比一周清减。   这段日子,我以为我会受到傅俊麒的骚扰,然而却并没有,甚至自从上次以后,我连傅俊麒的影子都再也没见过。还有那个一直缠着我的陈凯明,回去后就又开始不断的骚扰我,甚至闹得半个公司都知道了这个事情,只是忽然有一天,陈凯明没来上班,之后的两天也没来过,再出现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似乎忘了之前他正在追求我,甚至绕着我。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似乎能猜到一点,会是… …傅柏辰么… …但是,那天那样的沉默过后… …还有什么可能?我想不通,也不能去问,只能先放在一边。   这天圣诞节,本来想去彦轩哥哥那里一起过,却被雨尧拉出来逛街玩通宵。有雨尧这个服装顾问在,我也买了不少东西,因着圣诞节的缘故,商业圈不少商店这几天都开通宵,带着附近的玩乐吃饭的地方也都跟着通宵。所以半夜12点,逛累了的我们坐在一家咖啡馆里喝咖啡吃点心。   雨尧随手翻着最近的娱乐八卦。这几天最火的,可谓是大陆一个新出道不久的Queens组合,听名字就知道是公司的终点打造对象,锋芒势不可挡。这个组合也确实新鲜的很,组合里面最火的是一个叫做April的女孩,开始时在大众眼里和组合里的其他男孩女孩没什么区别,只是长得更为冷艳有气质。可却在戛纳电影节期间被曝出April在最近风靡北美的电影《凡人的权利》中因饰演一直用黄金面具遮面的黄金公主一角获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配角提名。一时让国人对这个中美混血姑娘的好奇和追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上演了许多大众一夜之间路转粉的传奇。雨尧手里正在翻着的就是她的专访。我对娱乐圈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知道这些已经是极限了。看着雨尧看的津津有味,有时还啧啧称奇,忍不住拿相机抓拍了几张照片,留着以后逗她。   别说,我竟然也被雨尧这妮子激起了购物欲,我们两个休息好了,又转了附近的两家商场,直到凌晨4点多,实在是累的走不动打算打车回去,刚站到马路旁边,不远处就开过来了一辆我眼熟的奔驰。心中猛地一跳,车子开到眼前,司机摇下车窗笑着对我说“姜小姐,周先生让我将你们两个送回家。”   傅柏辰不在.... ...心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谢谢您了。”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语,拉着雨尧便上了车。明天是周六,雨尧拉着我让我住到她那里,好好休息,休息好了狂欢夜接着high。   前面的司机插嘴道说彦轩哥哥不放心我俩,这两天人多出行也不方便,让他跟着我们俩,并把电话给了我,用车随时给他打电话。   我知道,这都是傅柏辰吩咐说是彦轩哥哥嘱托的,因为有雨尧在的缘故。他是一个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人...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做?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临了,我和彦轩哥哥他们吃了一顿饭,又去雨尧那里吃了一顿饭,雨尧显得很开心,因为她妈妈又有信回来,说是今年就能回来了。其实更加辛苦的是杨叔叔吧,雨尧的妈妈整整缺席了杨叔叔的人生11年。人到中年,最希望有人分享成功,分享失落的11年。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替雨尧高兴,这对于雨尧的家庭而言,是实实在在有所期待的一年。   一月上旬,Linda忽然通知我,要我准备一下和傅柏辰出发去长沙一趟,参加一个技术展还有一个合作要谈。   一月是长沙难得的冬天,但是气温还是要比这边高不少,但是南方的阴冷一样让人无法是从。这一次出差除了我们两个还有‘OIN’高层的一位经理,不熟也只是互相认识而已。在长沙落脚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我们三个人住在三个挨着的房间里,依旧是高层19楼,让我很是欢喜。   在长沙一共5天,我的活动在最后两天,也就是说前三天我都是闲着的。来到长沙的第一天我没有事情,傅柏辰批准我可以带着司机出去玩。长沙也是我心仪了好久但是一直没来过的地方,岳麓书院,橘子洲头。虽然错过最好的季节,但是现在看来依旧别有一番韵味。司机是长沙当地人,听说我能吃辣后很是高兴,带我品尝了长沙当地很多的名小吃,虽然我能吃辣,但是依旧感觉舌头都要辣掉了。   晚上回去宾馆,因为吃得多有点睡不着,就关了灯上上网。最开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还没太在意,但是没一会的时间里,就有反反复复的脚步声这就不对劲了。我凝神细听,感觉自己的头顶有细微的摩擦的声音,我瞬间绷紧了身体。顺手断了电脑的电源,贴着墙站起来。这声音我熟悉,虽然我没干过这种事情,但是曾经训练的时候,听说过,通风口可以容一人爬过。   这种时候,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用被子遮头睡觉最好,但是强烈的不安和好奇心驱使我,慢慢移动到床边,轻轻掀起了窗帘的一个角向外看去。   这一看吓我一跳,纵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一双人腿就在眼前的惊悚还是无可比拟的。我顺着腿向上看去,对上了一个女人的双眼... ...还有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女人示意我把窗户打开,我打开窗子后,她便灵巧的跳了进来,期间悄无声息。   “你的同伴来了,帮我个忙。”刚刚落地的女人忽然趴在我耳边对我说,枪口干净利索的挪到了我的腰间。   这时,果然响起了敲门声。我和女人一起,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女人闪身到了门后,但是枪口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打开门,不出意料,是傅柏辰。“这么晚,有事儿?”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唔,刚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有点乱,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傅柏辰淡淡的说,看他的穿着竟然是还没睡。   “哦,是吗?有小偷还是抓嫖妓的呀?”我漫不经心的笑着,猜测一般的问道。“现在没事了吗?”   “应该没事了,我会让人盯着的,你安心睡吧。”傅柏辰也露出了笑容。“晚安。”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我便关上了门,直视着门后的人。等了一会,切实听到傅柏辰回访的声音后我才出声道“还需要我怎样帮忙?”   “收留我一会。”女人开口说道。   “那好咱们去床上吧,我要是睡觉的话,你不介意吧。当然你要走的时候也不必叫醒我,还需要什么吗?”我并不确定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无论如何,我反抗不了她,以前在训练的时候,教官有提到过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怎样像普通人寻求帮助,其实就是怎样威胁。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女人手上的手套,他刚刚就是靠着这副手套吸附在外面的墙壁上的,又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她藏在衣服里的手腕。   女人点了点头,带着我一起像床上走去。   待我坐到床上,那女人忽然笑了。也收起了手上的枪。“我知道你,姜澄沫。”   只一句话,让我浑身一僵,怎么可能?我惊愕的看着卸去了防备后笑吟吟的女人,唔,这么看感觉她好像比我小的样子。   “不要怕,你的档案早就销毁了,这世上还知道你的人只有上面国安部的老大,和我了。中国有句古话,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心中依旧没有放下警惕,皱着眉问“你说什么?什么国安部?”   那女人又笑了笑,对我的防备显然了然于胸“我知道你是因为前一阵子我负责调查Vern的案子。”   一时之间,我有些回不过神,竟然顺手捡了一个同事,还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知道我的人。最关键的是Vern... ...   “你... ...”一时之间,我有点激动的不知从何说起。   “你装作不认识不好吗?这样不会违背原则吗?”我率先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有些事情得因地制宜,要是根据规矩办事,你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呢。”女人调皮的说道“目前我做的,就是我认为最合理的处理方法,你放心就好。”   我点了点头,展开双臂,她也挑了挑眉,我们两个互相轻轻的拥抱了一下。“真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会遇到‘朋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我就变得殷勤的多了。   “不用,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不知道会不会违背原则,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想知道,便问出了口“你刚刚说Vern......”   “具体什么情况,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并且一定会有一个结果的。”女人目光坚定的告诉我,眼里还有着说不清的怜惜和一抹已经很淡了的悲痛。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我还能够说什么。谢谢这个结果,也谢谢老天把这个结果带到我身边。   “要睡一会吗?”我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你睡吧,我去那边坐一下,走的时候就不告诉你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不打扰她才是帮助。所以我盖上被子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方向。闭上眼睛,还满满是她刚刚说过的话。直到得遇故人的复杂心情慢慢平静,我才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想。    ☆、梦中的凤凰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向女人昨天坐过的位置望去,已是人去楼空。我呆了两三秒,揉了揉自己的脸庞,便如往常一样起床了。   恰如春梦了无痕,不过如此了吧。   新的一天在傅柏辰的默许下,我接着流窜在长沙的大街小巷。不过这回没让司机跟着,自己一个人走一走,也没去什么景点,不过是在最普通的街头巷尾闲逛,看着每一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而只有我闲来无事,却也觉得分外悠闲,似乎天都变得格外蓝。   第三天下午感觉没什么意思我就回了宾馆,打算晚上再出去转转,正在整理这几天拍的照片,便有人来敲门。我打开门原来是傅柏辰。   “怎么,傅总有事交代?”想着明天是要我去参加的展览,这时候傅柏辰过来,交代事情是最大的可能。“傅总进来说吧。”我敞开大门邀请他进来。   傅柏辰点了点头,进来便直奔床边的座位,倒是一点不客气“想去凤凰古城吗?”   “嗯?”我有些惊讶“想去。”但还是很快就回答出了心中的想法。   “收拾收拾,我们走。”傅柏辰听到我的回答便了然的笑了。“林总去厦门了,后天回来和我们汇合,这两天没什么,我们去凤凰古城。”   “那那那,明天的展览怎么办?”   “我觉得对你没什么用处,你可以选择,去展览,还是去凤凰古城。”   “去凤凰古城!你回去等我一下,我马上收拾好。”关上门再也难掩心中的复杂。这样的反复多了,我甚至有些痛苦,甚至怀疑那天他和彦轩哥哥之间并非长久的沉默,有过我没听到的对话一般,只是,话说回来… …傅柏辰听到了我对彦轩哥哥说的话,我的话里,应是尽是拒绝… …无法掩饰眼里以及心中的难过,我倚着门蹲下身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后悔了那日说出口的话呢?姜澄沫,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我在心中狠狠的警告着自己。   不敢多做停留,收拾了随身用品和一身衣服就准备出发了。傅柏辰不知道哪里搞了一辆SUV,还事先准备好了好多好吃的,有零食还是垃圾食品肯德基。不过都是我的最爱。   “开车得5个多小时能到,你还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了?”上了车傅柏辰问我道。   “没有,出发吧。”我转过头冲向傅柏辰,露出了一个笑容。   傅柏辰也笑了,只是他笑的很轻松,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压抑低沉的感觉,配着一身运动装,立刻年轻了好几岁。就像20出头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一般,鲜衣怒马,恣意人生。   一时之间,心中的复杂突然释然了,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那么多,现在又没有结果,报着行乐当及时想法就够了!   这一刻,他不是35岁的他,我亦不是28岁的我。似乎我们只是时光中的两个大孩子,偷偷地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一路上我将这辆车的车载音乐碟子翻了一个遍,不得不说,倒是有不少我喜欢的,反正时间还长,我将那些碟子一一塞进光驱,一首一首的听过去,有时还会跟着唱,傅柏辰偶尔也会跟着哼哼几句。唱累了就吃点零食,也不管傅总裁喜不喜欢,我吃什么就会嬉皮笑脸的塞给他一些。   一路上有时我对他的那些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无奈和宠溺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扮成没心没肺视而不见的样子。   晚上九点多才到达凤凰古城,我们两个先找了个合适的住宿地方,停好车放好行李。可以说1月份作为凤凰古城的深冬季节是最不适合游览的时候了,但是湘西地区的温度在那里,再冷也不会降到零下,只要穿好衣服御寒,这依旧是怡人的天气。   放好东西就赶紧出了门,我还是十分念着常常被人说起的“夜凤凰”的,凤凰古城的夜景,我已经垂涎了一路。即使是这样的季节,凤凰古城的人也不见少,依旧有些摩肩接踵的趋势,但是有时就需要这样的气氛,主路两旁都是买各种东西的小商小贩,也没有刻意要去哪里,不过是跟着人流再走。   最开始的时候看到的建筑还颇为现代化,越走着一眼望见的建筑就越复古,我和傅柏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不时看到路边的什么好吃的看着面善就停下来买下。再走着就能遥遥江水了,我想那就是沱江吧。看着平静的江面,我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上次的事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傅柏辰。却迎上了他也看过来的目光。   “想起了上次的事情吧?”傅柏辰微微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唇边的笑意稍缓,我点了点头。   忽然,偶不,应该是傅柏辰自然而然的一只手拉住我的手,有些一路别我回避的东西却被迫塞进眼下。因为出来玩我穿的是平底鞋,所以傅柏辰的身高优势尤为明显,整个人都被他笼在了怀里。我微微有些惊慌,心脏碰碰的乱跳。微微向上仰起头想去看他的脸,却只看到了他唇边大弧度的笑意,距离之间让我不由的一抖,赶紧转过了头。令人安心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别怕,有我在呢。”他呼出的热气不禁熏红了我的耳朵。   鬼使神差一般,我原地微怔了几秒眨了眨眼睛,用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走吧,去沱江边。”   都说沱江两岸夜景璀璨迷人,是一处清风吹得游人醉的好地方。傅柏辰没有再放开手,我们两个就这样,看过了那宽宽的江面,走过了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阅尽了高高低低的跳岩,和那一排排依山而建的民居。   走过沱江边,看过了通体发光的万名塔,轮廓毕现的虹桥风雨楼还有那灯影里迤逦的吊脚楼,飞檐翘角,曲径通幽。我迷醉在了“夜凤凰”那出世的美丽之中。   我身旁那同样让人心神迷醉的男人,在风情万种的虹桥之巅,我以为傅柏辰会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景色之中,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仿若大喜大悲都一起填进了心里,大美大伤具是心中跌宕。甚至于有一瞬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我觉得自己差一点落下泪来。就这从这一刻,一天的心情好像终于到达了顶点,开始以千钧之势下滑着。我没有再抬头看过傅柏辰,不敢有之,不愿也有之。   好像是察觉了我的低落,他依旧用不同往日的温柔声音问我“累了吗?”   “嗯。”迎着呼啸的江风,我含糊不清的答道,甚至心中有怨气就希望他听不清一般。   “那我们回去吧。”怒极反笑,傅柏辰倒真是好耳力,回去就回去,我有些气呼呼的先他一步转身往回去,然而或是因为我忘了,或是因为我的刻意忽略,就在我欲甩开傅柏辰的时候,我们两个尚未松开的手成了最大的阻碍,此时虽然生气,却比之前要清醒,脑子嗡——的一响,我们两个拉着手简直就是讽刺,算是我们两个谁鬼迷心窍吗?我顺势挣脱来,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我知道傅柏辰就在我身后,我们两个竟然一路无话,回到旅店我也是匆匆的道了晚安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的一刹,泪水姗姗而下。如果不是今天,我竟然不知,心中对傅柏辰的眷恋与期待竟然已经达到了不受自己控制的程度。恨自己,也恨他,恨自己这个管不住自己的心,恨他那似是欲迎还拒的暧昧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清晰的一切,却成为了一团乱麻。   咸涩的滋味流淌到嘴边,却不及心中疼痛之万一。我知道我需要赶紧重新审视自己,审视傅柏辰,审视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的理智告诉我,他不是随便和女生玩暧昧的人,如果是的话,一个渣男倒是能成为我关紧自己内心最坚实的理由,然而,我却相信他不是,他一定不是… …   心中千般思绪,万般惆怅,却偏偏没有一点能理清这一切的头绪,匆匆洗漱,一头扎在床上,泪水却更加汹涌。在这汹涌的泪水中,我却感到自己的心底似乎迸发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的力量。不知午夜到了几时,在眼睛的酸痛和鼻塞中堪堪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经写完了,还有不到10章,下周肯定都贴完。不过还有好多番外要写/(ㄒoㄒ)/~~任务依旧很重。 ☆、斯人如彩虹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下来,惊醒过来的我才意识到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好像人在夜晚的情感会格外丰富,清晨的我也清醒了不少,不再有昨晚那样的多愁善感,起床洗漱,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冲着自己肿着的眼睛,心中有丝丝慌乱,不能让傅柏辰看出来!折腾了近半个小时,眼皮都麻木了,总算眼睛基本正常了。没有时间多想,马上开始化妆,画的格外小心认真,掩饰着昨夜情绪崩溃的痕迹。   傅柏辰8点多才来按得我的门铃,那时我已恭候多时,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叫我下去吃饭,吃完饭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说完就径自先走了甚至都没有多看我两眼,使得我有一种昨天的他如同昨天的我一般不正常的感觉。   吃过早饭后,傅柏辰开车带我去那个他没有说明的地方。其实凤凰古城不大,去哪里根本不用车子,并且在路上,傅柏辰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昨天那抹孩子般的笑意已经褪去了,往日的沉稳与严肃正在慢慢回到他身上。搞得我的心情也格外的沉重。   车子越开越荒凉,最后直接停在了一座墓园前。这是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问不出口只好讷讷的跟在他身后往里走,傅柏辰在入园的地方买了很多祭拜的用品,然后便一直向着墓园深处去了。   走过了最外面一排排罗列整齐的普通墓地,再往里面则是更加幽静的一座一座单独的坟茔,甚至一个个坟茔所在的院子还上着锁。我看着里面那一座座孤独的墓碑,有的华丽非常,供奉新鲜,草木规整,也有的则与荒山野岭的野坟无疑,只有那一圈栅栏提示着它的特殊,只是那上面也已经是斑斑锈迹了。幸好这一路我都没有碰到因为墓地到底无人续费,墓园工作人员清理墓地的情况,不然真是难过至极。就在我胡思乱想的过程中,傅柏辰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一座不新却看得出有一直在被人用心打理的墓地前。傅柏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我有点惊讶,自己的看了一下,真的是一串一模一样的钥匙。他打开门,突然抬头瞅了我一眼,看到我视线的终点在他手上,眼上的漠然似乎龟裂了一下“里面是我的母亲,一共10把钥匙,我给了柏曦一把,给了我雇的打理人员一把,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我又是一阵怔忡,别人不论… …他的父亲… …竟然没有自己妻子墓园的钥匙… …是傅柏辰不给吗… …不敢继续深想。只是随着傅柏辰进去,看他将祭品有条理的摆好,又在墓碑正面深深的鞠了个躬。这回不必他说什么,我也自觉跟你在他身后,向着生养眼前这个男人的母亲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抬头,正对上刚刚没来得及细看的傅柏辰母亲的遗像。这一瞧,我却是觉得分外眼熟。有什么已经到了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我母亲叫沈仲君。”傅柏辰在我旁边忽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我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沈仲君!40年前的国民女神,甚至被一部分影视人誉为东方的奥黛丽赫本的沈仲君!在中国有两颗巨石陨落的1976年,在国民尽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1976年,是她用电影中倾国倾城的笑颜拯救了很多人的悲伤。只是后来,沈仲君没能如那个时代最有名望的导演所预测的那样,成为中国前无故人后无来者的影视演员,而是急流勇退,如同她崛起时的速度一样快的消失在了荧幕之中。那个时候人们还很保守,媒体也没有这么发达。所以没有沈仲君是为何突然消失在影坛的确切言论。   “看来你是知道我的母亲的。”傅柏辰终于一改严肃,露出了一丝如同欣慰一般的笑容。   “原来沈阿姨竟然在这里… …”不知不觉我脱口喃喃道。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甚至柏曦都不及她。”傅柏辰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我母亲家里上面是追随□□统一中国的开国将军,本来那时候都有家中子女分来排辈分的习惯,不过那时候老爷子分外有想法,也十分看中我祖父的正室也就是我祖母,所以将我母亲放在了男孩子堆里一起排序,我母亲行二,伯仲叔季,故名为仲,老爷子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为着谐音,给我母亲起名仲君。如果不是我母亲在香港留学期间接触了影视这一行并且深深爱上了做一名演员谁劝都不好使的话,我母亲应该是中国最早的一批女官员。也是因为这样的背景,我母亲才敢在万马齐喑的1976年逆势而上拍摄那样一部电影,不过,她成功了。”我静静的听傅柏辰讲着几十年前的风云往事。   “后来的故事倒没什么新意了,风流总被雨打风出去,英雄难过情关。即使是我母亲,也依旧不敢直接和包办婚姻说不,所以在那样的大势之下,两个人之间有着丝丝契合都是值得庆幸的事了吧,我母亲虽然有着男儿般的心智,却依旧妥协在了她的爱情面前。她嫁给我父亲后,从此相夫教子,再涉足影坛。有时福祸相依真是让人不得不信服,我祖父去世之后,舅舅们处在那样的风口浪尖却没有相应的能力,所以权势的去势也在一夜之间。那之后众多亲戚纷纷登门,   那时候虽然我还小,却知道母亲为此烦心不已。那时候练钢琴,也有原因是为了连给母亲听。”傅柏辰顿了顿,笑容也随之一敛“外人都道我父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是那个年代难得的伉俪情深。而事实是什么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本来那时随着国家的发展父亲的很多产业都走入了困局无法脱身,傅家甚至陷入了富不过三代的危机,那时候赶上我母亲娘家的事情以及我母亲并不懂商不能排解父亲的心头苦闷,搞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裂痕越来越大。也是那个时候,我母亲的身体开始不好的。父亲那边的产业有所好转的那年是柏曦出生的那年。迷信也罢,我父亲在女孩中倒是格外喜欢柏曦,那段时间过后,他和我母亲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但是裂痕一旦存在了,就永远都在那里,何况,我父亲还做了那些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   傅柏辰的声音忽的变得痛苦和狰狞。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心痛无法掩饰“他对我母亲做过不能让人原谅的事情,即使在外人面前,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但是,他这一生都不是一个好丈夫!”   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过怎么周折复杂又令人难过的往事,只是我也为傅柏辰心痛,为这个已经长眠于地下的,笑容曾经那样纯美过的女孩心痛。我走了两步,离傅柏辰更近了,用我汗湿的手轻轻地握住傅柏辰的,这一刻,没有私情,我只是想安慰安慰他。   “再后来我母亲积重难返,在她意识最迷离的时候,她的眼中心里只有我和柏曦,还有她在凤凰古城拍戏时那段最快乐的日子。这就是我母亲这些年,唯一完全为了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傅柏辰慢慢平静了下来,甚至脸上又有了恬淡的笑容,只是语气依旧悲痛。“我是多么希望,我母亲这样的女子遇到的是一个能一辈子始终如一的呵护她,爱她,去走遍她心中每一寸山水的男人… …”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心中一窒,一个去走遍她心中每一寸山水的男人… …我不禁把视线落在了傅柏辰的脸上,他懂得一个女孩对于爱人最纯粹,却也最苛刻的祈盼… …而这样的人,从古至今又有多少。   思绪回转,发现傅柏辰竟也有些目光灼灼的回望着我,好一会后他缓缓的说道“有你这样一个女孩来陪我一起看望她,我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他另一只手叠在了我握着他的那只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后,慢慢踱到墓碑前蹲下身来“这一生,我未能让母亲过上快乐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母亲对我的祈盼。除了事业以外的,她希望我遇到了我爱的女孩,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要是认准了那是与我分享一生荣誉与悲喜的女孩,我们两个一定要深入到对方的世界里,沟通了彼此的世界才能在爱情和婚姻之中做到真正的不分彼此。同富贵,共患难。人生之幸,莫过于此了吧。”   我的眼泪就在他的“人生之幸,莫过于此。”之中止也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不知道是为谁,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沈仲君,为了这个眼前这个美好又让人心疼的男人傅柏辰,亦或是那闻者心碎的故事,亦或是为了老天那冰冷的宿命之矛。   这之后,我哭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溃堤的难过竟然让我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起来。泪眼朦胧中看到傅柏辰差异又慌乱的回头,我哭得弓起身子,傅柏辰赶紧扶着我让我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在了他身上。   “怎么了… …我哪里… …”这份吞吐我感受到了傅柏辰前所未有过的无措,但是来不及想太多其他的,这一刻,我只是想哭,开始是因为难过,之后是因为心疼傅柏辰,心疼沈仲君,甚至有一丝心疼自己,最后竟然不知为何,好像是哪年哪月攒下来的泪水,都要在这一刻还回去一样。   不知不觉的被傅柏辰搂在了怀里,在一片视野模糊中走出了墓园。   下午没有去别处,我睡了一觉醒来后,躺在床上脑子转个不停,想到上午的事情,脸上一阵阵泛红,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隐隐有些转过来弯了,傅柏辰一点一点的循循善诱… …我怎能依旧铁石心肠的毫无感觉呢… …不过,未来… …依旧不是这个简单,就能决定的。   有一句话是“斯人如彩虹,得遇方知有。”我想,傅柏辰就是这样的人。今日我忽而有了10年前那般的悸动感觉,只是不知是好还是坏。    ☆、人生到处知何似(上)   第二天傅柏辰驱车5个小时,我们从凤凰古城回到了长沙,晚上的飞机飞回家。飞机到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傅柏辰让我先去他那里将就一宿,我没有反对。   又是大半个小时的车程,傅柏辰打开别墅的门,李阿姨竟然在客厅里开了一盏小灯,看着报纸等我们。傅柏辰看到李阿姨也有些意外,马上笑了笑说道“不是说过晚上不用等我的吗?快去休息吧。”   “好好好,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诉您,家豪少爷来了。昨晚上刚到,说是有事情找你,现在已经睡了。”李阿姨满是慈爱的望着傅柏辰说道,又对我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   “嗯,我知道了。”傅柏辰接过我的行李放好回答道完后蓦地抬头看我,接着说道“隋家豪,你的故人。”   “隋家豪?”难掩惊讶,已经好多年不曾想起这个名字了,高中时那个内敛的学生会主席。我后来由于出国的缘故,高中同学聚会一个都没有参加,现在大家都工作了散落在天涯海角也无法在聚到一起去了,所以高中的很多人,我都很快就疏离陌生了。但是有几个人,我记得还很清晰,隋家豪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你的员工?”我接着问道。   “不是,他是我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傅柏辰倒了一杯水给我,温和的注视着我解释道。“本来准备循序渐进的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没想到家豪这么快就回来了。长话短说就是隋家豪是我父亲的私生子,他高中毕业后,我们两个才相认的。”似乎看出了我略带怪异的表情又补充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最后我不禁感叹一句。   “家豪一直在北京发展,也在帮助我打理傅氏的企业,这次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才突然跑回来了,我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也在傅氏。今天早点睡吧,明天你们两个就能见面了。”   “嗯,晚安。”心中有点复杂难掩,不知道隋家豪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被李阿姨的敲门声叫起来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洗漱好一出房间,就听到了楼下谈笑的声音,我有点不敢相信另一个不同于傅柏辰的声音就是隋家豪的,因为,我从来都没听到过他这样无忌的欢笑过。   我下楼的脚步声使得楼下的两个人纷纷抬头。隋家豪悠闲的坐在傅柏辰对面的沙发上,抬头目光热烈的对着我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昨日微微有过的为见面后的担忧这一刻一扫而空“好久不见啊。”我也打心底里露出开心的笑意,率先和隋家豪打招呼道。   “哈哈,见到你不意外,第一次见到彦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还能见到你。”   “呦,感情你们一个一个全都把我蒙在鼓里,真不地道呀。”   “你这明里暗里不就是在说我吗?”傅柏辰也笑盈盈的说道。   “不敢,傅总,您做事自然有您的道理,我们普通人不理解其中的深意不也正常吗?”   傅柏辰笑了笑没再接话,将一碗粥推到我的面前“先喝碗粥,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吃完饭,让家豪送你回去。”   “你们有事要说就不用管我了。”我喝了一口含糊的说道。   “事情已经说完了,是件喜事。”傅柏辰看了一眼隋家豪。   隋家豪笑了笑接过话来说道“我要结婚了。”   我的手一顿“恭喜啊。什么时候?”   “还没定,决定要结婚就回来和我哥商量来了。估计就在下个月吧。”   “够心急如焚的了。”一个月的时间只是筹备也只是刚刚够用,不过看隋家豪这么心急,他现在一定很幸福。   “我只是做事雷厉风行罢了,和我哥比还差远了。”隋家豪哈哈笑着说道。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傅柏辰佯装呵斥道。   唠着闲嗑时间就匆匆过去了,吃过午饭傅柏辰还要回公司,隋家豪送我回去,他自己也是晚上的飞机就要回北京了。相聚也是这样的匆匆。   隋家豪送我回去开的是傅柏辰的那辆奔驰。   “你和傅柏辰的关系真的不错。”即使和隋家豪和多年没见过,但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曾生疏,甚至更加熟稔了一些。   “是啊,8年前,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人生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刚高考完的时候,一个自称我哥的人来找我了,他告诉我,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我有父亲,而且还有哥哥姐姐。”隋家豪自顾的往下说道“我母亲她年轻的时候就是下海淘金的打工妹里的牺牲者,你懂我的意思。”   “后来有人骗我妈耍心眼,说是可以用孩子换衣食不愁的生活。我妈那时候又小又傻,就信了,所以就有了我。幸好我妈在怀着我的十个月里遇到了明白人指点。不然,也没有今天的我。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弟弟,高中竞选省三好那次。我有一个没能在世界上待上两天弟弟,他是先天性梅毒,出生没两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妈说那时候我两三岁,我也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事情。我妈说就是我弟弟的事情刺激了她,让她明白一针一线的赚钱再难,也是正经的活计,不会在什么时候就等着老天收拾。”   “那时候你多大?”我插嘴问道。   “我小学的时候,二三年级吧,那时候有点不学好。我妈把我揍了一顿,揍完我哭着说的。”隋家豪的神情无可抑制的有些阴郁“那时候是我第一次看是明白了点人生。即使以前知道自己没有父亲,也没有那么明白过。”   “嗯,我懂。”这句话不是瞎说,我也是从小学的时候突然懵懂的触碰到了一整个世界的恶意与未知。还有更多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我妈隐隐的知道我父亲是谁,但是她不能确定,也没有求证过,就想带着我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争气不争气她都没再想过要去找我的父亲。所以,我这哥哥,真是凭空出现。”我被他自嘲的表情逗得微微一笑。   “他那时候和我说了很多大概就是他知道他父亲有我这么一个私生子,他父亲也知道,但是顶多就是在我妈做各种小生意的时候关照过城管别为难我们家,他父亲向我这个哥哥保证过,只要他不同意,就不会认回我。他说经过这些年对我的观察,想把我接回去,问问我的意见。说我如果愿意回去,身份任我选,无论是他的弟弟还是他的朋友,他保证我和我母亲都听不到流言蜚语,但是前提是我要为家族工作,家族的产业会有我应得的一份。如果我并不打算回来,在我和我母亲遇上大事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选择是否帮我们。”   “他是请我和我妈吃饭时说的。回去后,我妈不希望我回去掺和,反常必有妖,天上哪里这么容易掉馅饼。”   “但是,那一次我并不觉得我妈说的是对的。我想了很久,他们不认我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但是他来找我,我不得不想,我在得到一个家族的认可的同时要付出的是什么。”隋家豪的眼神分外认真“其实说白了,世上这一切都是交易,都是利益。即使感情也一样,没有回报,付出也是有限。所以,我觉得他有没和我说透的东西。就又打给了我哥。”   “他怎么说?”   “他说这个家族积贫积弱,是做出大的转变的时候了,人才千金难求。他说我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血缘这种东西,血缘能牵住的实则太少,亲人不过是上天给你选择的朋友,而现实中到底是刀剑相加还是亲厚非常,都是可能发生也很正常的事情,而日后遇到的朋友却也可以成为自己选择的亲人。他说,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但是机会只有一次,我只有这么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要做出了选择,日后无论我怎么折腾,他都不会让我有不同的选择余地。”   我微微有点咋舌,8年前的傅柏辰27岁,青涩与成熟交织的年纪,就有着这样的胸襟与气度。   “然后我就做出了我的选择,我选择回去。那时候我觉得,人生本就千难万险,回去除了艰险,反而还有更大的机会,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个时候我急于改变自己,证明自己,现在看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成分更多一些。”   “哪有,你们是血缘相牵,骨子里就有着那股冲劲和对于机遇的直觉。”隋家豪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他们兄弟身上真的有些相像的东西。   “有的人是生来就是伟大的,就像是我哥,而有的人,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变得伟大的。厚着脸皮讲,我要算,也是属于后一种。没有我哥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这一声哥,我叫的心服口服。”   傅柏辰确实生来就注定是不平凡的,那样的家庭,他的每一步都必定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天我所看到的冰山一角的傅氏已经赞叹他的能力,更何况那完完整整傅柏辰尽心竭力在拯救的部分呢?他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商业巨子,现在觉得,我以前仍是小看了他。每个人面临的环境地位不同,有的人生来就注定是太平盛世的安乐皇帝,而有的人,却注定要在时代的洪流中力挽狂澜。    ☆、人生到处知何似(下)   “其实得知你复读的事情,我当时正处在这件事情中脱不来身,大一的第一个寒假回来,我去找过你,可是,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想了想,那个寒假正是我由于准备出国在国安局参加集中训练的时候,其他人都以为我是去北京学习英语去了。   “那个时候我去找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将这些说给你听,好像是一定要留一个脚印在你这里一样。”隋家豪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似乎冥冥之中期待着自己的改变,又有些害怕这份改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禁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去找过我,真的没想到。”那时候也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之一,那是一种在整个世间都找不到自己的存在价值和存在意义的时光,所以我也分外珍惜国安局给我的机会,我不为别的,甚至于只为找到自己存在于世间的理由。   还记得那一年,八月初开学,那是报考咨询会之后,我第一次踏进校门。复读生被□□新高三的各个班级进行复读。那一年开始,我却有些不适应,那是一种抽离的感觉,和之前那个高三再不一样的感觉。我捡自己的学习倒还轻松,就是这种抽离感,让我分外心神不宁。   我的话变得格外少,就那样一天天的沉默着,也不觉得违和。   8月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过去了,9月秋天悄然而至。有句话怎么说,自古逢秋悲寂寥。那个秋天,我觉得自己就犹如一片摇摇欲坠的黄叶,每天早上来上学的时候,我都会仔细的打量一下学校门口的这几棵树,仿佛还有叶子在我就能安心一样。   然而9月的时候,学校突然对年级前一百的学生集中做了一次托福英语测试,说是今年国家留学基金委新增了什么项目,可以直接出国留学。   我只是去考了试,却没怎么往心里去。   但是半个月后,校长突然找我。我还记得那是秋天里一个艳阳高照却一点不觉得暖和的日子。下午上课之前,我的班主任先把我叫了出来,然后把我带去了校长办公室。班主任说我上次英语测试的成绩不错,校长要找我聊聊,我就似懂非懂的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见我进来就示意让我的班主任回去了,剩下我的时候她起身非常友善的笑了笑对我说“你跟我来。”   然后校长打开了他身后左侧的那扇门,那是校长的私人休息室的地方。   我跟在校长后面走了进去,里面有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小衣柜,还有一张很长的配着四把椅子的桌子,我望到那桌子后面坐了一个男人。大概40多岁。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边什么也没有。   我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我们当初的对话,那段改变了我的命运的对话。   对面那男人也是和蔼一笑“姜澄沫同学吧?”   “嗯,我是。”   “自我介绍一下,中国国家安全部国际情报局裴清。”男人吐字清晰又简练的说道。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裴清。一个即使笑着,眉间的川字纹也深刻的印在那里的男人。记得小的时候妈妈带我看过手相,我掌心纹路乱的很,据说以后是操心的命。而裴清,那时候我想的是,他应该也是操心的命。   他说“你不用紧张,国家安全部有自己选拔人才的方式,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聊聊,想问问你是否愿意在国家安全部工作,或者更明确一些,是在国家安全部下属18局中的国际情报局中工作。”   “您说。”那时的我表现还算镇静。   “对高中毕业生的选拔其实一直都是国家安全部选拔工作人员的一部分工作,经过筛选,我们觉得你具有从事相关工作的潜质。你的家庭情况我很了解,对于你个人情况及相关素质我们做了很多的分析,可以说,我们可能,比你自己更加了解你。不知道你对自己未来的打算是什么呢?”裴清说话很慢很稳,有一种平复人心的魔力。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确实不知道,我还没有做好新的人生的打算。   “没关系,我们中国孩子的通病,总是意识到真正的自己稍晚一些。”裴清慈祥的笑了笑“你聪明,你坚强,骨子里有韧劲。家世清白,又没有什么牵挂。有那么几个熟识的朋友,却和谁又都没有那么亲近。我先稍微简要的概括一下你。国家安全部需要你这样聪明却又稳重的年轻人,经过我们的特训后,为国家工作,保护我们的祖国,我们很多同事,都在这里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理想,或许你的理想也在这里。”   “如果,我的理想并不在这里呢?”   “没有关系,并不是你现在答应我了,你就是美国大片里演的那些特工了,工作到至死方休。每个人的人生价值都不同,心之所安的地方也不同。在国家安全局工作,需要的是全身心的投入。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你会受到一年的半封闭式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专家会对你进行评估,以及诱导你自己去更清楚的认识自己。一年之后,才是决定你何去何从的时候,或许你会发现发现原来自己骨子里是一个特工,也或许你会发现你更适合技术员的幕后工作,也或许,你会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身离开训练基地。尤其是最后一条,你真的不合适,可以离开,什么都不耽误,签了保密协议,忘记一切,继续你的生活就好。这一年要是有极端情况发生,对你的生活造成了什么影响,国家会在一定程度上补偿你。例如你现在高三复读,耽误了学习,国家会以你的真实水平为基础,给你大学录取的优惠政策。”   那时我就觉得当时的我无法拒绝这个能让我忙碌和重新振作起来的提议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或者,需要多久来考虑?”裴清的声音依旧温和又沉着。   “没有什么想问的。不需要考虑了,我同意。”   “哈哈。”我看到裴清眼中划过的那一缕缕欣赏“只是有另一句话,我想先告诉你。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被英雄两个字给骗了,只有当自己身处英雄的位置的时候,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谎言。”   “嗯,我明白。我并不为了当英雄。”   “很好,我周六去找你,早上9点,家里不要有人,大概两个小时。还有,走出了这个门,从你正式签署保密协议和开始训练之前,会有人监视你。我想你应该是感觉不到的,你有个心理准备。”裴清这个时候反而收起了之前的笑容和慈祥,川字纹这个时候尤其明显,不怒自威的威严油然而生。   “好的。”我回答道。   “回去上课吧。”   我瞅着他,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我拉开椅子,在身后的视线中走出了这个改变我日后人生的屋子。   出了门正在办公的校长抬头看了看我,也不问我什么就笑着仿佛刚刚的事情只是我的错觉,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才刚刚开始一样地说道“这次的英语考试答得很好,你在内的十个人学校会重点培养,你们可能有人能走国家留学基金委新设立的项目,在读本科和硕士生期间每年每生资助6.9万美元。美国的接口学校是卡内基梅隆大学。专业人选,只要你们足够优秀。”   “嗯,我知道了,谢谢校长。”校长在我眼里突然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回忆至此,我开口对隋家豪说道“那段时光却是灰暗,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个惦记着我的朋友,真是迟到了8年的温暖。”   “我们现在都很好。”隋家豪笑意融融的说道“只是如果一切重来… …”   如果一切重来,是否会有别样的结果?   “如果重来,你看到我一个激动,就不出国了,那你现在一定是在怨我,哈哈哈。”隋家豪俏皮的看了我一眼,接着之前自己的停顿补充道。   “呵——”听到隋家豪下面的话,心中竟是一片释然。   “不过,我这次回来,不完全是为了婚礼的事情。北京那边有点不同寻常的消息。根据傅俊麒回国后的动作,可能我和我哥都小看他了,最近傅家有点乱,虽然几乎不可能牵连到你,但还是,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好,很麻烦吗?”   “麻不麻烦这个东西,似乎从来就没简单过。不过我们现在谁都拖不起,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浪,都会来得快,去的也快。”   “那你们也注意安全。”   “放心。顶多我哥破产呗,反正我不会嫌弃他。”隋家豪已经在我的指挥下将车停在了我住的小区门口,拉好手刹,转过头来似有探究意味的说道。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再见就下车了。   他说他不会嫌弃傅柏辰破产,言有所指?还是用了类比的修辞方法?我在心中无奈一笑。真不知道傅柏辰都和隋家豪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六章,一样标题的放在一起贴,还有三天贴完。O(∩_∩)O~~ ☆、等闲平地起波澜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回到公司以后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据说财务科放出来的消息,大家的年终奖都相当丰厚。   我不在的这几天,网络安全部一直在按部就班的运作着,梁暮确实是一个超级靠谱的助理,为了感谢他,回去上班的第一个晚上,我就请他吃了顿饭。在之后一周多的时间,公司的周会开始进入年终调整状态,过年前都不再开会,各个部门都在牟足了力气准备着最后的年会。毕竟这一年“OIN”的变化,是对每一个员工工作最大的肯定。   我也带着网络安全部开始年终总结,准备新一年的计划,顺带着等待着年终奖,等待着年会后的大聚餐,还有大年三十的到来。这样的期盼,让人格外喜悦。   傅柏辰依旧不怎么出现在公司,从长沙回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也不知道隋家豪临走之前所说的关于傅俊麒的麻烦有没有得到解决。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一个新周一的到来,今天会下发年终奖,本周五会开年会,我一边因着外面寒冷的天气和室友姑娘一起使劲往身上加衣服,一边开心的想着这一周的将会过得多么开心。   早上来到单位也是如此,各个科室的姑娘都在勤快的大扫除,年轻的男男女女趁着还没到上班时间说笑打闹成一团。然而8点的钟声刚过,大家刚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准备开始工作还有的人将手机就放在手边,时刻准备刷新工资卡的网银,看看年终奖到底会有多少。就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中,警笛的长鸣打破了这安宁和乐的气氛。最开始大家都没当什么事,只是因为以前经历的缘故,我对警笛声的走向十分注意,我怎么听都像是冲着“OIN”来的,而且至少有5辆警车,我快速从自己桌前站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窗口,虽然我的动作不大,但是大家似乎都在默默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只见我站到了窗口,周围其他的同事也都纷纷起身。   早高峰有点堵车,但是车流还是纷纷为着警笛长鸣的队伍让出路来,我没有说话,一路看着这一串警车,停在了“OIN”门口,瞬间我身后的人群骚乱了。   “慌什么?”我略微严厉的提高音量吼了后面的工作人员一嘴“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说完我率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们网络安全部的率先跟着我一样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其他员工也相互看看后,都纷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作为表率回到自己的办公间,所以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反正没有高音喇叭在叫嚣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情况就应该不算太坏吧。   我拉开自己的办公间的百叶窗,让其他人都能看到我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人们是需要一个主心骨的,无疑,这里面我官最大,他们当然要看我。   我拿出手机,压低声音。先是给彦轩哥哥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们这边的情况,彦轩哥哥似乎也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说傅柏辰目前人在北京,告诉我就算出事也不必担心,一切正常行事就好。他们会快速解决的。   紧接着我又将电话打给了雨尧,让她通过各种途径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发现告诉我,我的电话打不通就打给彦轩哥哥。雨尧好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她很冷静的答应了我,让我放心。   之后,没过几分钟,快速而又有节奏的脚步声,停在了我们这一楼层。   “网络安全总监姜澄沫在哪里?”安静的环境中,我清晰地听到外面有人这样问道。   我淡定的起身,走了出去,与一队来寻我的警察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余光中,我看到各个办公室那些千奇百怪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   “我就是姜澄沫。”我不知道为什么有警察来找我,但是根据警车的数量,找的肯定不是我一个人。   “姜小姐,由于‘OIN’面临涉嫌非法交易,非法集资,非法洗钱,以及违规并购等多项指控。需要‘OIN’的格外高层们去局里做一下笔录。这是批文。”眼前的年轻警员一脸严肃的将盖章的文件举到了我的眼前。   “梁暮,如果没有领导有其他指示,你替我组织大家继续完成工作。”梁暮已经在刚刚几句话的时间里走到了我的身边。   身边的梁暮点了点头后,我冲着眼前的警员们礼貌一笑道“那就麻烦各位警官了。”   纷杂的脚步声中,惟有我的高跟鞋声节奏坚定。   看来今天是要带走“OIN”的所有高层,是谁在背后,张开了血盆大口呢?我做不了什么,只希望凭借自己的不慌不乱和无愧我心的气度,安稳人心。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旁边已经围满了人,但是这些警察也都算是好素质,对我们恭敬礼让,使得外人拿不准‘OIN’到底是怎么了。我和Linda一辆车,我们两个对视了一下,相互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之后就都很配合的,没有过别的交流。   我们去的并不是警察局,对于经济罪,国家一向更加谨慎。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房间,很快就有一个中年警员进来我所在小单间,后面的小警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杯水。   “姜澄沫是吗?我们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做完例行笔录您就可以离开了,不过先请您回家休息一阵,关于您是否还会回到原单位工作,请等待我们的通知。”   “好的。”   “全程会有录音记录,这是知情同意书,请您签字。”   签好字后,那人按了下录音笔“那好,我们开始。”   “今天请您到这里是因为你所供职的‘OIN’计算机科技集团涉共受到‘非法交易罪’;‘非法集资罪’;‘洗钱罪’;‘违规并购’四项罪名的指控。请问您对此有何了解吗?”   “没有。”   一个有一个问题问过去,我的回答都很保守,也没有说什么我们公司不会这么做这样的话,因为我知道,我想越快的回到公司,答案就要越没有疏漏与情感的偏颇。   “OIN”必定是受到了陷害,只有洗钱有可能是真的,可能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问我的问题都非常中规中矩,也没有什么陷阱。一个多小时就问完了。我打车回到了家里,手机里果然有雨尧的未接来电,我拨了回去。   “雨尧?”   “你那边怎样?”   “做完笔录我就回来了,我在家,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还得等通知。”   “我从这次负责你们这起案件的特别行动小组顺藤摸瓜,应该是两天之前,‘OIN’受到多地共同举报。而且… …我也查到了傅氏背后的一些事情,你一定不会不知道。傅柏辰应该是被困在北京了,国内严打毒品走私,抓到最大的毒枭是… …傅柏辰。”   “不可能,他不会贩毒,这些事肯定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你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我之后有入侵了所有傅氏本家成员的电脑,所有有特殊安保系统,以及与外地,国外有特殊联系的线路我都找到了,我发到你的邮箱里,其他方面你肯定做起来比我更有头绪,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还是我现在就过你那里去?”   “不用,雨尧你不要来找我,你帮我好好挖两个人。”我将傅俊麒以及假面舞会那次那个外国人的资料都告诉了雨尧,这两个人值得深挖,但是我却没有深挖的精力,幸好有雨尧。   我又将电话打给了彦轩哥哥。之响了一声就被迅速的接了起来。   “小沫你现在在哪里?”不等我说话,彦轩哥哥马上急切的问道。   “我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俊麒联合了他们傅氏那一旁支在上演逼宫的戏码,他们想废掉柏辰。有今天,是我们大意了。”   “这都不重要了,目前什么情况?”   “柏辰被手下蒙蔽,手里的走私线路上被查到了大批毒品,目前正在北京,不过他能脱身,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回来处理这边的事情。柏辰手下只有‘OIN’一家成气候的公司,剩下不是还不成气候,就是处在转型期,哪个都不能轻举妄动。傅俊麒是想将死‘OIN’,并且牺牲柏辰为傅氏洗白。‘OIN’有内鬼对于‘OIN’的这几项指控只怕马上就会被警方掌握证据,并且同时被媒体宣扬出去。”   “这几项指控哪些是真的?”   “全是假的!”彦轩哥哥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柏辰很重视‘OIN’什么都不让‘OIN’沾,但是柏辰精力实在是太分散了,外加傅俊麒出国后就一直在布置导致我们对‘OIN’的漏洞无所察觉,只怕‘OIN’是有哪一条根从地下烂到了上面。”   “‘OIN’的内鬼是谁?”   “不知道,但是应该很快就知道了,‘OIN’的洞,一定是从他那里开始漏的。”   “我能做什么吗?”   “收拾东西,你下午就会接到通知你回复了行动自由,你的美国签证还没有到期,明早的飞机,你和柏曦去美国。”   “哥!”   “没什么是你需要做的,虽然我们棋差一招,但是最后鹿死谁手却不一定。我知道你黑客技术很好,但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已经清楚了,而且这些黑来的资料也不被法律认可。所以,你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柏曦。就是你的任务。”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死傅俊麒,他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将泼水的手按回去,傅俊麒就完了。只怕,人不会有事,‘OIN’却会元气大伤。”彦轩哥哥没有任何隐瞒,这个时候猜疑最不可取,有什么一起面对才是上上之策。   “我知道了,你们保重。”有些沉重的放下电话,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信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非法交易罪’;‘非法集资罪’;‘洗钱罪’;‘违规并购’这些字眼在我的脑海中一圈一圈的转,“OIN”有一位开国元老促成了“OIN”的这些罪名,虽说罪名如此,但是罪名其实却可大可小。他能做的完全不被傅柏辰发现,我不相信能有多大的手笔。非法交易,非法集资,违规并购,一定是其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引诱“OIN”上钩这些人证格外重要,终究傅柏辰没有做过,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无证,但是这些人和指挥他们这么干的人,这之间一定有物证。剩下的“洗钱罪”,不知道为傅柏辰做账的人是否足够厉害。   那么“OIN”里面未来要自己爬出来的蛀虫都有谁呢?他们不会发上就被公之于众,太假。那么我就有时间。彦轩哥哥,傅柏辰,隋家豪他们一定困在傅氏的人祸中无法脱身,无暇顾及“OIN”的情况,“OIN”尽管有一项罪名坐实,对于新崛起的公司,这都是致命的,何况是竞争只在旦夕之间的IT业呢?我想为傅柏辰保下“OIN”。   全部心血付诸东流的代价,太惨烈了,傅俊麒用不起这么重的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个罪问过度娘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经济罪的流程之类都是我想象的,纯属虚构 ☆、假如爱有天意(一)   彦轩哥哥不让我做什么,一是出于对我的保护,不希望为可能的一点好处让我冒险,这当然是他的,也是傅柏辰的意思。其二就是,他以为我不了解企业的运作模式,毕竟我属于技术人员。   但是,在匹兹堡的时候,我和Vern没少追击国际经济犯,以及暗地里查探各个企业遮掩着的□□。所以,我觉得自己成功的几率大于50%。   我拿起手机拨通雨尧的电话后道“雨尧,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我带着雨尧争分夺秒的赶去了傅柏辰的别墅,不为了别的,傅柏辰的书房我去过,高端电脑配置不是我和雨尧手里的笔记本能比的。而且,这是傅柏辰的家,我要为他守住我能够为他守住的全部。   李阿姨似乎知道什么,对我们的匆匆到来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有什么需要提就好。并且当着我的面打电话调了傅柏辰的几个手下过来,对我说道“阿姨也不能帮你们什么,有他们在楼下坐着,我也安心。”   “李阿姨您放心。”说完,我就将自己和雨尧关进了书房里。   对于“OIN”的众多资料,我的权限不够,所以我直接黑掉了傅柏辰的权限,将“OIN”所有的资料都调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我和雨尧就已经胸有成竹的揪出了“OIN”里的几个参与违法行为的公司成员。   深入挖掘这些人的资料,甚至综合犯罪心理学去窥探人类内心的秘密,将公安局的内网黑的一塌糊涂,按照不同的需要变换角色与号码,指挥警察局将这几个人的家都搜查一空,甚至其中某人的情妇都被我们揪出来了。我就不信,这里面没有他们留的后手,用来威胁傅俊麒的东西。   再稍晚一点,我果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我可以自由行动了。   为了我铤而走险的计划,将一脸看疯子一样表情的雨尧扔在书房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我下楼揪了个人送我回“OIN”。   “OIN”今天所有人就算没心情工作,但是没有一个人被自己的代理领导允许提前下班。时刻关注着媒体动态,我知道,那些人还没有开始按照计划开始暴露自己。所以,我要赶在下班之前,将所有人都堵在“OIN”。   坐在车上,我打电话给Linda,我不确定Linda这确实参与了傅柏辰非法生意的人,是否安然无恙,但是我需要赌一把,赌傅柏辰看人的眼光。   Linda也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姜总监。”   “你现在可以回公司吗?”   Linda顿了一下回答道“可以,姜总监需要我做什么?”   “半个小时内,布置好一场澄清‘OIN’风波的新闻发布会。听我的。”我不知道Linda对于整件事情知道多少,所以我只能和她说让她听我的。   “姜总监您听我说,我手里有一份‘OIN’的股权转让书,是一个月之前傅总交给我保存的,“OIN”傅氏独资,傅总占有64%的股份,隋家豪先生占有20%,傅柏曦小姐占有16%。我这里的是将傅总手里34%的股份转让给您的股份转让书,并且傅总说了,万一有一天,他和隋家豪先生都无法抽身处理‘OIN’的事务,你可以签好这份股份转让书后,以‘OIN’最大股东的身份,处理‘OIN’的一切事宜。我会按您说的布置好发布会,并且携带这份股份转让书。”Linda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说道。   “好,辛苦你了,Linda。”放下电话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其实我让雨尧帮我做的,是内行人都看不出ps痕迹的我和傅柏辰,订婚照。   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我有什么权利代表“OIN”发言呢,只是傅柏辰… …   当我从Linda手里接过这份转让书的时候,这一天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惧怕,然后,就在我签上名字的时候,我的手,在颤抖。   傅柏辰,求你,你也要好好的。   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可谓是掀起了比早上不知“OIN”所犯何事时更加巨大轩然大波。所有“OIN”员工待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收看“OIN”的这场新闻发布会。所有的媒体都被请到前排入座。Linda甚至还准备了更多的座位,向业内的各位老总皆发出了邀请函,欢迎来到现场聆听发布会。   我穿的是一袭正装,168cm的身高,再加上脚上10cm的恨天高,还有Linda为我画好的妆,足以不输气势,先声夺人。   和雨尧那边连好了网,整个发布会长长的桌子上,只有正中间的地方摆着名签——姜澄沫。   这是我第一次在不知道多少人面前抛头露面,我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傅柏辰的母亲沈仲君那一年那倾城倾国的笑容。不知不觉我嘴边也带上了笑意。示意Linda,我们两个一起走进了喧闹的“OIN”新闻发布会现场。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们来到‘OIN’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也感谢‘OIN’的合作伙伴们拨冗前来,还要感谢的是在今日的动乱之中依旧坚守岗位的‘OIN’的各位员工们。谢谢大家。”我沉稳的先道出这些感谢,向下面45°鞠躬以示感谢。   接着我拉开椅子坐好后继续开口道“我是‘OIN’的网络安全部总监——姜澄沫,也是‘OIN’的最大股东。今天我将全权代表澄清关于‘OIN’上午发生的公司由于涉嫌多项经济罪,多名高管被带走问话的事情,以及接受现场记者及‘OIN’的各位合作伙伴们的提问。”   大屏幕在身后亮起,我34%的股份高居股东榜首,下面一时哗然。   “上午我也被问过话了,公检部门给我的理由是‘OIN’计算机科技集团涉共受到‘非法交易罪’;‘非法集资罪’;‘洗钱罪’;‘违规并购’四项罪名的指控。”下面又是一片哗然,这是“OIN”官方承认了自己所面临的指控。   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我想说的是,‘OIN’个别员工的行为并不能代表‘OIN’,董事会有失察之责,却也仅此而已!非常抱歉让大家虚惊一场,作为目前计算机科技企业的领军企业,我们为自己工作的疏忽感到非常抱歉,是我们的工作经验不足,才使得内部有这样的蛀虫为非作歹。下面我将毫无保留的为大家讲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雨尧那边,将准备好的,一名我在每周的中高层会议上见过,却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公司副总的照片以及所犯罪名一一罗列。   这就是之前彦轩哥哥说到的,那只最大的内鬼。   一个人一个人,一项罪名一项罪名。我条理清晰的缓缓陈述着,让下面的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目前已被警察依法拘留的部分有所造假,用的是我和雨尧伪造各种行政刑侦部门上级电话通知各区公安局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将这些人暂时拘留的照片。我是摆了政府一道,但是我相信,会有人为我解决的。   我不时的看看没有关门的门口,不时会有人走进来,坐到后面的位置上,那些都是“OIN”的合作伙伴们,不管听我说到哪里,使得他们决定来了,这都代表对“OIN”的信任,看着渐渐人头攒动起来的那些位置,我的心总算是一点一点的放了下来。   “现在我宣布,公司开除以上所有违规违纪人员,他们犯过的法律条例皆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后面是谁用这样的非法竞争手段打压‘OIN’,‘OIN’将和公检部门一起追究到底。”   明显整齐起来的掌声,让我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只是还不能完全放松下来,下面还有记者提问。   之后被问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关于我没有说到的“洗钱罪”。   我直接义正言辞的说道这纯属无稽之谈,我们都知道骗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真话假话掺着说,“OIN”行的端坐得正,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小人视“OIN”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样的栽赃“OIN”。   还有人问起傅柏辰在哪里,为什么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见这位董事长。   我的回答是傅柏辰在北京谈生意,事出突然,不能及时赶回来,不过他一定很快就会出现给大家一个答复的。   我的话音刚落,后面一下子就嘈杂了起来,被记者困住的我不禁向后面望去。我看到了… …傅柏辰。   眼前一阵恍惚,这一天压在心中的种种难言的情绪,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似乎瞬间得到了宣泄。   傅柏辰目不斜视,一路向我走来,我不禁从发布台上站起身来,傅柏辰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了抱我说道“谢谢你。”   然后就坐在了我的身边,他的面前没有名签,但是他就是移动的名签,他来了,整个发布会会场的记者万马齐喑。刚刚还纠缠过我和给我挖陷阱的记者都没有了声音。   还是后面的那些大老板们先发了声,表示了对“OIN”的信任以及双方的合作继续还有就是对此次“OIN”惨遭横祸的安慰。   傅柏辰自信又淡定的和各位总裁们寒暄着。只是铺着长长白色桌布的桌子下面,他火热的右手,紧紧,紧紧握着我的… …    ☆、假如爱有天意(二)   一直到新闻发布会结束,已经超过“OIN”正常的下班时间半个多小时了,然而“OIN”的员工却没有一个人先离开。会后大家才一拥而散,纷纷收拾东西回家,没有人说说笑笑,却也没有人说些闲言碎语。   有多事的记者拉住几名员工问关于今天这件事的看法,他们都纷纷表示相信自己的公司。我陪傅柏辰站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下面的人群渐渐散去,没有开灯,冬日的天格外短,这时候屋子里已经黑的只能看到人影了。   终于一言不发的傅柏辰转过身来,只是这转身却不甚利索,微微有些摇晃。   “你怎么了?”我赶紧伸手扶住他。   “两天没有睡觉,没事。”因为离得近,还能看得出傅柏辰露出丝略带疲惫的笑容“我们走吧。”他将我扶着他的手拉了下来,放下一只手,却紧紧的拉着我的另一只手。   我们两个坐到车里,傅柏辰靠在后座上,侧过头微微眯着疲惫的双眼望着我“你今天做的很棒。”   “我做得对就好。”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欣慰的笑容。我知道我是真的帮助到他了,我非常非常开心。   “雨尧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家了,你一会也自己回家,我家里现在很乱,你就不要去了。明天早上,和柏曦一起,去美国。”傅柏辰的眼中有坚定,有果决,还有丝丝的留恋与不舍。   “你的账… …没有问题吧?”   “放心,账目上没有任何问题。”   “我一定要走吗?”   “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现在你和柏曦的安全最重要。我赶回来处理‘OIN’的事情,没想到一下飞机你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 …”傅柏辰布满血丝的眼中一瞬间迸发出异样的炽热与千般万般的复杂之情。   似是平缓了一下情绪,他继续说道“等着我去美国接你。”   我望着他,缓缓而有坚定的点了点头。   傅柏辰忽然拉过我。我的脸颊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吻落在了我的发间。   “等我。”我听到他似是感叹的低喃。我突然觉得这是咒语吧,一个一定会实现的,并且会触发未来无限可能的咒语吧。   “我等你,我等着你接我回家过年。”我听着自己趴在他的肩头,轻轻地回应他。   晚上回到家,室友妹子已经先做好了饭菜,端上桌来我发现菜色竟然十分丰富。   “怎么这么多好吃的?”我坐在饭桌前一脸惊讶的问道。   “平时看你不蔫声不蔫语的,没想到这么深藏不露啊?”室友妹子也是直爽的人,有什么说什么,这一点倒是很好相处。   “今天就像做梦一样,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不算说谎,今天这一天的事情,做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做完了却反而有点后怕,有点不敢相信。   “哎?”妹子凑到我的身边,一脸的暧昧“你真的是‘OIN’最大的股东啊?”   “你觉得呢?”我斜睨了她一眼。肚子复苏的饥饿感是我想起来,中午我和雨尧谁也没吃饭。   “不知道,说是的话,我觉得我是在骗自己。说不是的话,你这欺骗大众的事情做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妹子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 你没看到我在的时候,后面那些个老板有哪一个吱声的,傅柏辰一来,他们才拥了上来。这说明什么?”其实今天的事情,我到底只是救急,“OIN”和傅柏辰是密不可分的,傅柏辰要是出事了,“OIN”也就完了。所以,那些人都是来观望的。如果整场只有我出现,我就算一时救了急,在公众面前保住了“OIN”,傅柏辰不出现,只怕其他企业也知道傅柏辰出事了。“OIN”也会走上名存实亡的道路。我不知道傅柏辰是怎样摆脱了北京的困境及时的出现的,不过,我感谢上天安排的这份巧合。帮助我们所有人度过了这个难关。   “哇塞?那说明是假的了?真的是假的啊?那这不是犯罪吧?我去,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见证这样的商业骗局,哇塞哇塞。”   “这你很激动?”我啃完了一只可乐鸡翅,瞥了她一眼说道“是真的,你长不长点脑子。这是要是能造假,我今天还回得来?”看着我说什么室友妹子就信什么,心中有一丝窃笑。   “你… …不是…. …你耍我?”   “也不算啊,事实是我临危受命,我这股东当了还没有几个小时呢,估计总共当股东的时间也不会太久。”我依旧淡定的往肚子里填着东西,真的是饿了。   “啧啧,活久见。”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我也是活久见。   “不过话说回来。你哥哥的媳妇的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 …别让这便宜亲戚给套进去了。”   我和傅柏辰之间那些林林总总的故事,最清楚的除了我们俩,就是彦轩哥哥了。我没有和谁说起过,包括雨尧,所以室友妹子以为我和傅柏辰只是这样的亲家关系。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美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和你说一声。”   “ 哦?”她有点惊讶,却没有多问什么“其实我今天做这么多菜还有一个原因的。年后我就要回老家工作了,不考证了,工作之后心思再难学些什么了,我家里给我找了不错的工作,年前我就会回去。”室友妹子说着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原来是这样,我也有点惊讶,这么匆忙,我们两个的缘分就要尽了,我一时说不出什么能安慰她的话。除了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交集,她这一走,我们两个都明白,此生再难相见。不过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相识一场,知道对方还在过着怎样的生活也就够了。   “我的手机号微信你不都有吗?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随时找我。”我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嗯,你也是,不过,我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不过,我们两个是朋友,要是你哪天想找人说话,记得还有我。”   “我会记得的。”我笑了,人生难得有几个朋友,我还是比较认可我的这位室友妹子的。   吃完饭我就开始收拾衣服,带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别落下证件。这个房子,我应该也快要租到头了。床底下有一口大箱子。是我出国之前收拾的老房子里一定要留下来的东西。8年来,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忽然心中一热,我将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生疏的调着密码锁,放了8年的大行李箱,有一种已是迟暮,不堪重负的质感。   里面有两个纸箱子,分别是我小学和初中的东西。高中太过兵荒马乱,我什么也没收拾,什么也没整理。   还有一只小匣子,是妈妈的一些首饰,和她生前非常看重的东西。不敢去翻看那些东西,我拿出属于我小学的东西的那个纸箱子,十几年前的东西,里面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有日记本,有得过的各种奖状,对于这些东西的记忆,真的不能被唤醒一丝一毫。我翻看着,里面竟然还有一本图画本。我从来都不会画画,对于各种艺术都没有任何先天和后天的天赋。对于自己保存下来的这本图画本甚是好奇,便翻开看。封面上是我稚嫩的铅笔字,六年三班,姜澄沫。图画本第一页夹着一张8开纸的大图,猛然间我竟然发现我对这幅画有印象,或许是因为太痛苦了。我不记得那时候是为什么,新换的美术老师就说我画画好看,有灵性,让我照着一个样本画一幅画,参加哪里的展览。那时候我自尊心和虚荣心都强的很,也就答应了下来。多少个夜晚,为了这句名不副实的夸奖,我一遍一遍照猫画虎。不过后来老师还是把我的这幅画拿掉了。   我继续往后翻,啧啧,每一幅画的都很认真,就是… …太丑。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我的手一顿,因为我发现我翻到的这两页是黏在一起的,图画本剩下的三个边都让我用双面胶和另一页黏在了一起。我对着光细看了一下,里面有画,不过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当时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十分好奇,我找来小剪刀,沿着边将这两页剪开。看到里面那幅画的时候我愣住了。   一些已经被我遗忘经年的记忆这一刻扑面而来。   我想那是我这一生画的最好看的一幅画吧,满是蛛网的杂乱房间,一个小女孩推开房门,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在屋子外面了,甚至还有阳光从门缝中透进屋里,那女孩的背影,满是再不回头的潇洒。   下面是老师的评语,和整个图画本中唯一的一个大大的优字,下面还有我用铅笔写过的一行字,被老师的评语挤到了最下面,看来是我后加的。   “总有一天,我会放下沾满蛛网的过去,离开这里。”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抚摸着那幅画。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正是妈妈脾气最古怪的时候,我掰着手指数自己还有多久会考上大学,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大学有清华和北大,那都是很厉害的人才能去的,所以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种子,好好学习,离开这里。   我就这样捧着那本子,眼眶开始热了起来。   我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我相信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的时候的意气风发,以及那时掩藏在自信的面孔下的,内心里不见天日的自卑。后来我也曾疯狂的觉得,人生并无出路,命运已经毁了我,我完了。我一辈子都只能是有着一张麻木的面孔,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蝼蚁。再后来,我开始认清并接受生活的真相,开始会用无言诉说着我对世界的不满,渐渐地学会了妥协,再渐渐在命运的夹缝中除了挣扎求存意外,开始寻找我在走向死亡之前,生命到底会有怎样的意义,直至今日。   可是当我阔别画下这幅画的自己16年后的今日,这幅画依旧能走到我的心坎里。只是,我想说,那些沾满了蛛网的过去,都他妈死在过去吧。   曾经我奢求一生恣意的勇气去了哪里?曾经对自己的选择再错都不回头的勇气也去了哪里?原来这么多年,我所有的看不清看不透都是画地为牢。生活早已饶过了我,只是我自己不肯饶过自己。   我哭了,却觉得人生的负担随着泪水的越流越多变得越来越轻。透过迷蒙的水光,我看着石英钟划过12点。   冥冥之中记得是谁说过,没有在深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我擦了擦眼泪,望向漆黑的窗外,所以,那些过去的,就都随风而逝吧。愿一切勇气,重回我心。    ☆、假如爱有天意(三)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5点钟,彦轩哥哥安排的司机就来接我了。出小区的时候,赫然发现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直觉不对劲。我拍了拍司机指给他看。   “姜小姐不用担心,是咱们安排的,昨天晚上在这呆了一晚上,傅总安排来保护您的。”司机微笑着安慰我道。   “原来是这样。”我也笑了笑,不知道傅柏辰用了什么方法,不过,这样我反而放心,能看出他的部署有条不紊和身边能够动用的资源的强大。   来到机场直奔贵宾休息室,嫂子已经到那里了。笑着招呼我过去。“脸色不太好看啊,昨晚没睡好?”   “嗯,想着今天还有十几个小时在飞机上,就没怎么睡。”我知道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旧金山,之前我并没有去过旧金山。   “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出去玩就是了。还记得上次你生日时为你设计手表的设计师卡文吗?”   “嗯,记得他。”想起那只漂亮的手表还躺在我的家里,不过我确实很喜欢那只表。   “这次去美国就是他接待我们,真是不容易,这小子都躲了我能有好几年了。”我也被嫂子的轻松所感染,似乎真的更放心了。   嫂子放下手中的杂志,对我继续说道“卡文是我大学时候的师兄,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有天分的神经质穷学生,虽然他立志要在欧洲的设计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有一次放假我哥来接我回家,被卡文看到了,非得求我哥给他做模特,我哥不肯,他就去把他的设计稿哗啦啦的都搬出来,跟我哥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著名的设计师,只要我哥肯现在给他当模特,未来他所有的设计作品任由我们兄妹挑选。”   “他这就答应了?”我十分好奇。傅柏辰竟然还当过模特?   “没有。”嫂子笑的更开心了,看来那的确是一段十分有趣的往事“我哥是个商人的。我哥看了看他的设计稿,问我他以后是否真的会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我说是的。你知道很多学设计的人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家境也殷实的那种。但是卡文不是,甚至他本来是国际难民,小的时候跟着自己的家人一路逃难过来的,去过很多国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非常喜欢设计,那时候据说他能入学是因为运气太好提点了梵克雅宝的首席珠宝设计师。不过他的好运没能继续下去,那名珠宝设计师在他入学后,没有再继续关照他。但是卡文就是有那一股子灵性和疯劲,所以我也很看好他。你猜后来怎样?”   “怎样?”我马上接口问道,嫂子讲述往事的眼眸中尽是清澈和灵动,引人入胜。   “然后啊,我哥也看得出来他是个穷学生,我哥就资助他完成以后的学业,并且给他提供所有他需要的资源。投桃报李,他就成了傅家我们这一代的设计顾问。他自己专攻珠宝设计,傅家其他设计方面的事情也都交给他找人处理。”   “竟然是这样,不过,他为什么躲着你?”我狡黠的问道。   “说来话长,其实他躲着我的根本原因是,他是我的前男友。”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也是十分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其实我也挺对不起卡文的,你别看我现在脾气好,那时候年少气盛,更是动不动就爱发小姐脾气。直到卡文受不了和我分手,我才开始改正自己的毛病。不过,据我哥说,卡文似乎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孩子,除了设计珠宝就是周游世界,倒是逍遥自在。这样的孩子性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每个人自己过得舒服就好。”   嫂子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是机场的服务生正好向我们走过来,请我们登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头等厢,机组人员看到嫂子是孕妇对她格外关照,他们也十分有经验,倒是将我有点尴尬的晾在了一旁。   当我们安顿好之后,嫂子忽然精光毕露的让靠过去,示意有话对我说。当我万分好奇的将耳朵送过去后。听到了嫂子轻缓略带笑意的声音“小沫,这一趟,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你和我哥的事情。看你的样子,我哥应该还没有和你摊牌,不过,我先偷偷告诉你,我哥,他爱你。”   一下子我的耳朵就红了,转过头望着嫂子说不出话。   “你呢?你爱不爱我哥?”嫂子的眸子精光闪闪,看来是不准备放过我了。   “我喜欢他。爱不爱的,太肉麻了。”我微笑着迎着嫂子的目光,并没有躲闪,却不由自主的,连脸都跟着红了。   嫂子忽然用捂住嘴来抑制住自己的笑声。她的样子让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嫂子笑意稍缓,将自己的手机凑到了我的耳边。我好奇的支起耳朵听。   “小沫,这一趟,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你和我哥的事情。看你的样子,我哥应该还没有和你摊牌,不过,我先偷偷告诉你,我哥,他爱你。”   “你呢?你爱不爱我哥?”   “我喜欢他。爱不爱的,太肉麻了。”   听到我们的对话脸语气都被录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考虑到嫂子是个孕妇我真是按耐不住自己“嫂子你干嘛?删了删了删了,快删了!”   “删就删,我已经给我哥发过去了。”嫂子笑的直揉自己的脸颊。   “你骗我的,飞机上怎么能开手机!”整个人都沸腾了的我似乎开启了口不择言的模式。   “飞机起飞了吗?我们先上的飞机好不好,离起飞还有一会呢。”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的!是傅柏辰让你… …”   “我哥那个闷骚哪天要是有这样的心机我也就不用这么替他操心了。”   “哎呀。”慌张之中我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没有任何消息,慌乱之中赶紧关机。对这嫂子,竟是说不出话。   “小沫,你信不信,这段录音将是我哥这几天最大的动力。”   “嫂子,这可真是看出来谁是外人了是不是,你竟然这么欺负我去给他鼓劲。”   “哎呦呦,我也就能借着自己是孕妇嘚瑟两天,等你们结婚了,我哥那肯定是为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所以,我这是富有牺牲精神。连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嫂子煞有介事的说道。   “嫂子。”我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失措,既然事到如今,我却是有些问题想要问她。“考虑进去所有的因素,你也觉得,我和他,能修成正果吗?”   “可以的。小沫,你太小看自己了,是凤凰是鸡,只怕是只有你看不清。你和我哥认识快一年了,偏偏这一年是我哥最忙的一年,你们两个也没有机会好好在一起相处多了解了解对方。”嫂子竟然也是神情一凌,表现出一丝严肃“彦轩有很多话,没有对你说过。包括开始看出来你们两个有端倪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起过,他甚至那时候满是担忧,怕你跟着我哥会吃苦,他不愿意你再受任何的苦楚。我们傅家的事情,你就算不了解全部,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没有办法,上天注定我哥要担这么重的担子,彦轩害怕傅家的内忧外患,不能带给你安稳的生活。”   “我心中也有所顾忌,我帮不上他,嫂子,你知道的。”   “小沫,你想怎么帮他?”   “嫂子,你不觉得我这样的女孩太多了吗?甚至还有那么多比我更优秀的,甚至于他们的家庭,能为… …柏辰省很多力。”   “小沫,不要小看自己。你是唯一的,唯一那个能陪我哥从他想要的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女孩子。你懂他,就如同他懂你一般。别将外物看得那么重。我哥单身到现在,女朋友不是没有过,当然这个你们两个私下说,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他始终没有走进婚姻的殿堂,你感受不到吗?他是在呦呦鹿鸣,求其友声。”   “我… …”   “小沫,当局者迷,你和我哥之间已经发生过的故事,连彦轩的嘴都堵上了,爱是力量,我也对彦轩说,人生哪里来的风平浪静,夫妻不过是两只浆,一起穿过大风大浪,一起靠岸停泊休息,任岁月流淌而过,却依旧此心无垠。你还不相信自己吗?你应该去看看你昨日独自坐镇‘OIN’的视频,我哥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傅柏辰本人的时候。他说“你好,我是傅柏辰。”五官精致深邃,混合了阳刚和隽秀,四目相对时,粗长挺直的眉毛下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深处却臣服着野兽。即使收敛,强势也在骨子里的傅柏辰。之后他略带调侃的问我“《廊桥遗梦》有话剧吗?”   第一次来到“OIN”的时候。听完了我和冯总的对话,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和煦却又炯炯有神的对上我的眸子,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对冯总说“冯叔,你不知道吧,这是彦轩的妹妹。”   赢了陈凯明,使得“OIN”顺利收购“封域”,也保住了我网络安全部总监之职时第一次去他的办公室,他塞给我一堆卡的时候,那是第一次我在他眼里看到丝丝的宠溺神色。   我的上一个生日,他塞给我一大束郁金香,对我说“生日快乐,澄沫。”一身休闲装落在身上依旧能勾勒出坚实的肌肉的纹理。席间他提及去北京的时候的灼灼目光,火热的感觉依旧在脑海深处。   那一次我不舒服,他匆匆冲进卫生间问我“澄沫你怎么了?”   试探我的那一次,他说“对不起。”他说“祈求我的原谅。”在我原谅他之后,嘴角咧起大大弧度要求我以后不要再叫他傅总,叫他的名字。   Vern出事后觉得我情绪不对却为言明,一直在沙滩外面等着送我回去。   我被人绑架,被迫跳连江的那一次,他在江水中紧紧抱住我。那双眸子里的冷冽和坚定。以及瞬间透出的令人心惊的柔情。亦或是那次我偷听他们说话,傅柏辰长久无言的沉默。   还有那日后步步引我深入,直到被傅俊麒这个麻烦打断这近一年来的一切的一切。   我垂下双眸,听到自己说道“嫂子,我明白了。”    ☆、你在遥望怎样的天堂(一)   其实,当勇气与坚定重回心怀,就没有那么多彳亍与犹豫了。我闭上眼睛,任疲惫袭来,带我睡去。   睡了一路,下飞机的时候精神分外饱满,急切的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短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是傅柏辰的——“柏曦使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帮你报仇。”   嘴角抑制不住笑意,我玩性大起,将手机递到嫂子面前,一脸的得意洋洋。   嫂子倒真是认真的逐字读了,然后扬起她那白皙的瓜子脸一脸嫌弃的说“啧啧,媒人扔过墙了不是?这小白眼狼。”   我和嫂子在出口处站了一会,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风风火火的向这里赶过来。走到近前便用中文嚷嚷着“来晚了来晚了。”   我有些惊讶于他熟练的中文。嫂子一挑眼眉,满是自豪的对我说“当年我□□的。”   那男人左手扯着领口透气,右手大大咧咧的伸到了我的眼皮底下“我是卡文,我知道你是姜澄沫。我见过傅柏辰最墨迹的一回,就是跟我说起你的时候。”跟在右手之后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脸也瞬间充满我的视野。   我后退一步,才也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你好啊。我很喜欢你的设计,这个不知道柏辰有没有反馈给你。”   “有的有的。”我们握过了手,他一手一只箱子,边说话,便示意我和嫂子跟他走。我抽空看了嫂子一眼。只见嫂子一脸无奈的瞟了瞟卡文。我不禁暗自笑了笑,真没想到这样的卡文竟然还做过嫂子的男朋友。   卡文还在自顾自的说道“你这次来,正好把所有的尺寸都留一下,我做一个记录。”   嫂子一个大白眼这次我倒是看得清楚。“好的。”实在忍不住,我直接笑出了声。   卡文将我和嫂子送到了酒店,路上他说今天先在旧金山休息一晚,明天会带我们走50号公路去他在太浩湖的房子。   我不知道竟然到达旧金山后还要去别的地方,怕嫂子吃不消,我便问道“嫂子你感觉怎么样?你可以吗?”   “我很好,卡文这一次算是下了血本了,竟然愿意带我们去他太浩湖的地方。实在荣幸啊。”   “你别打歪主意,昨天我可刚把所有的货都送走,现在我太浩湖那里,可是连原材料都没的!”   “瞅瞅你那德行,你今年是不是已经退回到10岁的智商了?抠成这个样子。”   “喂喂喂,再说我抠,你就在旧金山等着柏辰来接你算了,别去太浩湖。”   “小子学会威胁我了,这几年胆肥了是不是?”   “母老虎,柏辰还说你变了,变了个头变了。”卡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依旧喃喃自语着。   卡文的神情我尽收眼底,他和嫂子的对话虽然幼稚,却充斥着老友间的温馨。赤子之心乃成杰。说的应该就是卡文这样的人。   想到那被誉为全美最孤独的公路的第50号公路,我不禁问道“卡文你经常走第50号公路吗?”   “还好吧,我也并不总是在美国,但是在美国我只有太浩湖一个住的地方,所以每次来美国我都会走50号公路。”   “走50号公路是什么感觉?”我没敢直接问他是否寂寞,毕竟我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很安静啊,前面我有一套作品,就是50号公路给我的灵感。我很喜欢这条路。”   我不禁莞尔一笑,果然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或许卡文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独自环行对他来讲就是一种享受吧。   在酒店里安顿好,卡文被嫂子拉去买东西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   从我离开中国,将近20个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傅柏辰那里怎么样了。   收拾好东西出去走一走,在匹兹堡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在大街上游荡,回国后因为人太多,风景也没有那么好,倒是从没在街上瞎走过。   走着走着竟到了一所正要举行婚礼的教堂,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遇到教堂婚礼,却是我第一次想要看一看。   我走到近处,新娘和自己的父亲在一处说话,还有两旁的伴郎伴娘在一处说说笑笑,这时候是旧金山的早上,看来这是一场正准备开始的婚礼。   路过的人多是撇一两眼,要是与婚礼其中的某人对上实现,路人回报以微笑,或者竖起大拇指以示祝福。我站的不远不近,一个不惹人注目的地方。不太愿意离开,估计能一直看到新娘新郎入场,那时候宾客们也都进入教堂了,就看不到什么了。   站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快要到九点了,也几乎没有新到来的宾客了。我很想完完整整的看完这场婚礼,似乎记得愿意聆听“福音”的人,一般他们都会欢迎来观礼。鬼使神差般,我走到了教堂门口的接待面前。   “打扰一下。”我用英语问道。   接待的小伙子也回我以笑容道“怎么了?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我喜欢的人现在并不在我的身边,我有点想念他,我可以进去参加这场婚礼,为新人们送上一份陌生人的祝福吗?”   “可以可以,今天是我姐姐的婚礼,我的姐夫是一名退役士兵,她和你一样,懂得这份思念的甜蜜与痛苦。非常感谢你的祝福,愿上帝保佑你。”说着他便引我进入了教堂。   “请您坐在这里吧。”小伙子笑道。   “好的,谢谢。”心中激动的心情难以掩饰,真的很感谢他。   婚礼果然是九点开始,没一会儿本来吵闹欢笑的人群就各就各位了。   神父先开始主持整场婚礼,基督教徒和天主教徒会在教堂中,在上帝的见证之下,结为对方永世的伴侣,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且承诺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神赐的孩子。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神明,我相信是世上的亿万万人言语行动带动了整个世界的轮回,只是他们愿意相信,相信有冥冥之中的指引,忠于上帝,亦是忠于自己。没有人能在一个完全无规矩之地生存,每个人都在找寻着自己认同的方圆,其实除了不可改变的世事,是我们自己带给自己快乐,带给自己苦难,带给我们相识的每一个人,甚至带给我们一生的伴侣。   神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婚礼的仪式。   “让我们低头祷告:全能的上帝,当这一对新人将要进行婚约的誓词之时,我们祈求您赐福新郎、新娘。引领他们与您更亲近,更祈求帮助他们在婚姻的爱及承诺中得以成长,直到永永远远。阿门。”   “可不可以请这对新人的家人起立?   当这对新人在婚姻中结为连理、共同生活,这个婚姻也将你们两个家庭建立新的关系,建立两个家庭彼此信赖、互相接纳的关系。你们愿不愿意给予这对新人你们的爱心、你们的祝福以及你们的支持?如果你们愿意,请回答:「愿意」。”   我听到他们的家人诚恳的回答道“我们愿意。”   紧接着神父示意所有的会众请起立。我也跟着站起身来。   “各位亲朋好友,新娘新郎邀请你们来参加这个婚礼,因为你们对他们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你们的爱心和支持,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不断的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现在,诸位亲朋好友,你愿意在上帝的慈爱中,祝福他们,承诺尽你的能力保守他们的婚姻?你们愿不愿意给予这对新人你们的爱心、你们的祝福以及你们的支持?如果你们愿意,请回答:「愿意」。”   我跟着大家一起回答“我们愿意。”   我轻轻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一下子汹涌的情感,听着神父一遍一遍问着两个家庭的成员是否愿意,一声又一声坚定的我愿意,仿佛解开心扉的咒语。   好像忽然想通,这个世界上人太多,我们的存在之于世界,之于社会皆是尘埃。只有我们的生命回归家庭,回归生命的来处,才是最重要的存在,也是生命价值最直接的体现。所以,流传至今的基督教婚礼中,一对新人得到了上帝的祝福,亲友的认可,双方的承诺,则是最大的完美。   在下面是交换誓词环节。我听着新郎新娘用激动略带哽咽的声音对彼此说道:   “我愿意娶你作为我的妻子。我内心知道,您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伴侣、我唯一的真爱。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在上帝面前,我将我的承诺给你,我承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做你的丈夫。我承诺,我将毫无保留的爱你、以你为荣、尊敬你,尽我所能供应你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你,在忧伤中安慰你,与你在身心灵上共同成长,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疼惜你,直到永永远远。   我愿意嫁你作为我的丈夫。我内心知道,您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伴侣、我唯一的真爱。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在上帝面前,我将我的承诺给你,我承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做你的妻子。我承诺,我将毫无保留的爱你、以你为荣、尊敬你,尽我所能供应你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你,在忧伤中安慰你,与你在身心灵上共同成长,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疼惜你,直到永永远远。”   人生实难,所以在人类的繁衍进化中,衍生出了伴侣的存在,他们是终生的朋友,伴侣,唯一的挚爱。一个人生于时间所有的期待,不能在别处找寻,皆在伴侣的身上。世界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而爱人却是。   仿若见到傅柏辰就站在前方,如捕食过后的狮子慵懒的笑着。   如果让我比喻,我想当傅柏辰身处波涛之中,我就他的是船,就算不能帮助他到达平静的彼岸,但是即使颠簸成一块木板也能陪他于海上漂泊一生。   愣神的时候点蜡烛的环节已经过去了,下面就是新娘送出自己的捧花,送上自己的祝福。   新娘在新郎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忽而看到门口那个带我进去的小伙子冲到了新娘的身边,笑着对新娘新郎说些什么。然后边看着他们向观众席的最后排,也就是我的位置走了过来。   没有一会,他们便走到了我的面前,新娘幸福满面的双手将她的捧花递给了我“上帝保佑你和你的爱人早日团聚。”   我激动的赶紧双手接过来“谢谢,祝你们幸福。”   紧接着视线被引过来的众人也都带着善意的微笑开始鼓掌,异国他乡,被这么多的陌生人祝福。这一刻,心中再无阴霾,只剩下快乐也感激。要是说少点什么,要是傅柏辰也在,就好了。    ☆、你在遥望怎样的天堂(二)   来到太浩湖已经两天了,太浩湖的平静之美,真不愧于马克·吐温对它的赞叹“让我一辈子看着它,我也不会觉得疲惫。”   这几日因着时差的关系,我经常在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傅柏辰半夜发来的报平安的短信。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过年了。据说Linda在“OIN”主持者大局,完成了整个公司各个部门的年终总结,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年终聚会。   心中默默想着,会不会什么时候一觉醒来,傅柏辰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两天常常就陪着嫂子在湖边坐着,听她有意给我讲的关于傅家的事情。傅家爷爷有三个儿子,除了他和傅柏辰的父亲,另外的两个大伯,一个是傅俊麒的父亲,另一个虽不在傅家掌权,却从小对傅柏辰疼爱有加,甚至在傅柏辰年幼时差点和自己的父亲翻脸的时候,是唯一劝下傅柏辰让他以家庭和谐为重的人。他也有一儿一女,目前都不在国内,一个在法国,一个在澳洲。   傅柏辰和自己父亲之间的矛盾结症就在于母亲沈仲君身上,沈仲君信任自己的丈夫,给他完全的自由,却换来了丈夫在感情上彻底的背叛。人无完人,谁没有过错,只是因为有这样一根刺早早的横在了傅柏辰的心中,她父亲的错处就会被无限放大,外加傅俊麒做大也有她父亲放纵的原因在里面。这对父子之间的心结,才会越缠越大。   嫂子对我说,凡事解决都要讲究一个时机,她觉得这个时机就要到了。这些年过去,她父亲也是一个隐忍的人,妻子抑郁成疾,他也很自责难过,只是傅柏辰被情绪蒙蔽的双眼看不到,或许,解决了傅俊麒的事情,我们的事情,是重修他们父子关系的契机。   嫂子说,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每年都是她瞒着傅柏辰在母亲忌日的前一天带父亲去看看母亲。这些年家里的事情傅柏辰一直殚精竭虑,父亲也不让她拿自己的事情打扰傅柏辰,所以说,他们父子僵持这么些年却依旧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很大原因在于她父亲的一路退让。   “每一个人都有犯下大错的时候,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最后嫂子对我这样说道。要是说那个也曾叱咤风云的老人心中还有什么愿望没有了解的话,那么这就是唯一一个了,嫂子说,小沫,这件事情,要交给你了。不会过很长时间,我哥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就不再是她而是我了。嫂子说,将他哥哥交给我,她很放心,每一个人都是一生在成长,我不需要怕自己现在的不足,剩下的路,我会和傅柏辰,一路扶持,一路成长。   我很感谢嫂子和我说的这些,我和她越是接触,才越是能发现为什么她会成为彦轩哥哥的妻子。曾经阿驰哥说过,许朝琦绝不是彦轩哥哥的归人,他需要的是一个更懂得他更契合他的人。阿驰哥说的倒是一点都没有错,一语成谶,只是这句话中原本就没有我的出现,一个过客,一个归人,早已经各归各位。而我,如今,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当一切尘埃落定,世事不曾亏待了我们每一个人。心中剩下的,竟然只有感动与感谢。   又过了两日,这天半夜我竟然被手机铃声惊醒,我的手机其实从来都是震动,从不曾放在过响铃上,只是这次我在到达美国后,将手机调成了响铃的状态,因为我等着他在任何时候响起,将我思念的人带到我的身边。   我接起电话,傅柏辰压抑着什么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看新闻,还有我半个小时之后的飞机,我和彦轩去接你们。”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也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多说话,害怕它们会爆发。   挂断电话,我就从床上一跃而起,轻手轻脚的开门下楼去。凌晨的晨光已经将天际照的微亮。我扶着二楼的扶手,眼神空洞的向着楼下望去,平静自己的情绪。其实这个过程中脑子只是一片空白,只是等着身体中飙升的急速,被分解散去。   当我再回过神,竟然发现一口的一个房间竟亮着暖黄的灯光。毫无睡意的我便决定过去看看。没有敲门,我直接推门进去,竟然看到凯文在灯下埋着头干着什么,手边是很多非常精巧的工具,他见到我进来,对我笑了笑,示意我关上门。我便关上门走上前去。   “不睡觉在做什么?”看着他手中正在鼓捣的竟然大块大块的金子,我实在有些不敢确定他到底要干嘛。   “你们中国人不都愿意给新生儿带长命锁吗?我给宝宝做一个礼物。”卡文一边慢慢的说着,一边手下不停。   我慢慢凑了过去,看到卡文手中的长命锁并非是完整的一块,而是从中间分开的,他正在长命锁的中间刻着什么。   卡文停下手瞟了我一眼“怎么,以为我的长命锁会这么没有创意吗?我是基督教徒,我期望上帝给予他祝福。”   不禁被卡文感动了,虽然性情像孩子,但是他何尝不是在以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他一定不是不懂的生活的残酷,只是他以这样的心态表明了自己对待生活,对待世界,对待自己的态度,这就是命运之中,我们可以自己选择的那一部分吧“怎么这么晚不休息,你们设计师灵感来了都是不眠不休的吗?”   “不知道,我是这样,不知道别人。我就愿意这样,我觉得自己忠于灵感,灵感才会更加源源不断。”卡文又是一阵细火琢磨,放在一边等待它自动冷却的时候抬起头看我,眼中尽是了然。“怎么?傅柏辰那边忙完了?”   我脸上一红“嗯,他们来了。”   “我和傅柏辰认识十几年了,他那个人,不错。不仅仅是个好人,他会是个好丈夫。”卡文伸了个懒腰,伸长腿,慵懒的滑坐在椅子上“毕竟人好也要分方面,有的人对于事业来讲是好人,但对于朋友来讲并不是。有的人对于朋友来讲是好人,但是对于家人却不是。傅柏辰嘛,对于家人来讲,是绝对的好人。”卡文有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笑着“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我相信你,世界上最有灵性的珠宝设计师之一。”   卡文听到我这样说,边笑着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喂,想不想和我去跑一跑清晨的50号公路?你会看见太阳从路的尽头升起。”卡文忽而说道。   “好啊。”心中一片宁静。   当我们开着窗子,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跑在这条仿若一直通到天边的公路上的时候,两边无人照料的荒野在一点一点变得更亮的晨光之中摇曳摇曳,天上苍翠的青色和地上的一片翠绿连在一起,竟然是惊心的震撼和无以言表的美丽。   “你看到了什么?”卡文大声问我。   “生命的震撼,世界的广博。”其实此刻的言语很无力,根本无法表达内心的复杂。   “你看。这天,这地是自然的子女,太阳每一天都要东升西落,可是哪有一刻感到疲倦,无论多少个清晨,多少个云霞明灭都是不一样的。每一天,这些生命,都在经过了黑夜之后,汲汲着这光明,年年岁岁,何时有过疲惫。这条路,多幸福,永远都这样生机勃勃,怎么会寂寞?”卡文用他的中文向我表达着他心中所想“所以,寂寞从来都不是这条路想要告诉我们的。寂寞是表象,是一层碰之即痛的表象,表象背后的深意才是生命真正的意义。”   这是卡文对待生命的态度,经历艰难险阻依旧让他如此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的原因。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走过如他一样的一条路,去解开一层沉痛的表象,在自己认同的真相之中得到救赎,得到力量,得到意义。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迎着地平线上初生的朝阳,我心中的轻快与喜悦之感跟着那轮红日一起上升到高空,照耀着我的今日,或许也会是日后的每一天。   当傅柏辰和彦轩哥哥到来时已是黄昏,彦轩哥哥熟门熟路的拉着嫂子开始嘘寒问暖。卡文站在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我们,傅柏辰斜睨了他一眼,他便识趣的走了出去。我也不再忸怩什么,走到了他前面。直直的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已经确认过恋爱关系了。”   “你说呢?”我有点愣神,这竟然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我的话音刚落,傅柏辰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快速的俯下身来,没有预警的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面,先是相贴了一会,我们鼻息相闻,在对方的气息中四目相对,我不知道我的眼神是怎样的,但是我却看得到他的,那浓黑的眼眸中汹涌着不加克制的爱意与笑意。一时情动,我率先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然而一切就在这一刻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他的手猛地拥紧我,唇也跟着压下来,交错的脸孔中,我再也看不清他,任我们的心和我的们唇一起,吻合,交融。   先是试探着舌尖相触,再是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相互吸允,唇齿相交。久久久久不愿分离,仿若双方的钥匙终于打来了相互的心门。这一刻,我不再只是我,他也不再只是他。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唇齿相歇片刻,他从未有过的激动声音在我耳边一遍遍喃喃“我爱你,澄沫,我爱你。你爱我吗?”   我轻垂眼帘,回手也紧紧拥住他,相贴的脸颊不愿意有一刻分来“我爱你。姜澄沫爱傅柏辰。”随着眼下激动的泪水缓缓而下的,是我再也无法隐藏的心事。   我爱他,他给我所有我曾失去的和没有的勇气,是我的世界,我的希望,我的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有会有犯下大错的时候,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这句话取自《小时代》。说的超级有道理,只是往往我们都只能做到前半句,而原谅往往不易。 ☆、你在遥望怎样的天堂(大结局)   “小沫你在哪里?”属于傅柏辰的专属铃声响起,我接起电话,他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公司呀,你最近不是给我找了很多活吗?我还会在哪里?”   “那你要好好工作,发挥带头作用。下班我接你去个地方。”   “是,傅总。”我笑着应道,不许过多言语,心意相通已是足够。   花落花开又一年,冬日过去,“OIN”也随着四季轮回走进了又一个春天。最近很忙,但是我和“OIN”的每一个员工一样,累并快乐着,甚至更加快乐。   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四月,隋家豪的婚礼已经在年后轰轰烈烈落幕,他的妻子背景不可小觑,甚至于上次的危机中,帮了傅柏辰很大的忙。在隋家豪的婚礼之后,傅柏辰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之前一直在考虑往北京发展的事情。现在也并没有放弃这一战略,只是决定将傅家的大头都交给隋家豪了罢了。傅柏辰说隋家豪有不属于他的天赋与努力,而且比他更有心气。而他浸淫商场近20年,从懂事起就没离开过傅家的明争暗斗,现在傅家的内部争斗已解除,而且还和政府搭上了线,傅家暗地里的很多东西,都要私下交给政府,政府也会帮助傅氏企业进行快速转型。这么多年傅柏辰心中最大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所以傅柏辰的心中此时除了雄心壮志也更多了丝丝疲惫,他也想要倒出更多的时间陪我,还有日后陪我们的孩子。我支持他的这个决定,也很感动于他的这个决定。   雨尧的妈妈已经回来了,雨尧激动的跑到了我这里大哭了一场,说是不敢让爸爸妈妈看到。   嫂子也快要生了,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整个傅家内内外外都是喜悦的气息。过年的时候,我谨记嫂子布置给我的任务,顶着傅柏辰第一次冲我生气的火头,像他诉说着这么多年来我的心路历程,说着亲人的含义,要他试着去原谅。我对他的诉说毫无保留,情动之处甚至落下泪来,他终于答应我,会好好考虑的。   几日后当我们一同去见他父亲时,那男人出乎我意料的慈祥,也出乎我意料的苍老。她笑着对我说让他与自己的儿子时隔近20年后,单独相处一会儿。   二十年,人生又有几个20年,甚至于老爷子还会再有一个二十年吗?就算是惩罚,也已经够了。再次用眼神叮嘱傅柏辰一定要公平的理智的对待自己的父亲后,我就退出去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父子那日聊了什么,其实他们聊得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小时,傅柏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错怪他和自己的父亲谈崩了。   回去的路上,傅柏辰叮嘱我没事可以和柏曦一起回来看看老爷子。我想20年的鸿沟,不是一日就能逾越的,不过,已经走出了关键的一步就很好了。   这几个月,傅家的人我陆陆续续的见了一些,其他人嫂子明确的说可能傅家人聚集的最齐的一次可能就是我们婚礼的时候了,让我们赶紧努力。   年后,“OIN”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其实不是自欺欺人,那次我以“OIN”股东的身份召开新闻发布会,大家的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只是对于领导的事情,没人敢瞎说罢了。我们两个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大大方方承认就好,我依旧是网络安全部总监,大家经过最初的反常,也都适应了回来,作为傅柏辰的女朋友和“OIN”的员工,也能将我的身份处理好。   笑着继续工作,不知道傅柏辰晚上有什么安排,不过,我听得出来,他很高兴,并且急于与我一同分享这份喜悦。正是因此,时间在我这里也变得难耐,下班下班下班在我心中如同咒语一般一遍遍环绕。   时间刚到,我便抓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尽量保持在正常范围内加快步速冲进了夕阳之中。冲向夕阳下等待着我的人。   傅柏辰驱车带我驶入了一个小区,这个小区紧靠这座城市中的5A级天然风景区,是一块新开发的楼盘,走到这里我已是心里有数。之前傅柏辰就说过,原先的别墅他就没有婚后还住在那里的打算,家是一个不能将就的地方,一定要选一个我们两个都满意的房子。他说这件事交给他,不用我操心,只要我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就行。   对于家,我十年前就有自己的祈盼,我想要有大大的落地窗,窗前摆满了各色植物。我希望有一个阳台,希望在每一个可能的日子里,夕阳西下,和他默默相拥。   他听到这些的时候嘴角噙着无法掩饰的笑意,用轻吻代替他的回答。   停好车后,傅柏辰拉住我的手,我跟着他一起,走向树木掩映中的屋子,依旧是复式别墅。我笑了,傅柏辰独门独栋住惯了,虽然我还有些不习惯,但是会习惯的。   他一只手不松开的拉着我,令一只手打开门,这时正是黄昏的缘故,一进门就有夕阳洒进屋子,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傅柏辰关上门,用手轻轻为我遮住阳光,领着我上楼,跨越一二层楼的落地窗不用细说,与外面绿意相接处,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一层玻璃一般。   上到二楼,他拉着走进主卧,有一些家具已经进来了,属于两个人的宽敞的卧室里,什么都是一起的。衣柜,床… …傅柏辰拉着我走到衣柜前说“怎么样,这个衣柜,我们两个够用吧?”眼角的笑意中尽是邀功的神色。   我看着周围没一个角落都尽是的成双入对之意,原来我们早已,不分彼此。   屋子里也洒满了夕阳,傅柏辰缓缓将我整个人都拥进怀里,长长的影子,就在床边叠成一个,一路蔓延… . ..   “澄沫。”傅柏辰忽而开口。有什么比夕阳更晃眼的东西被他递到了我的眼下。   “我想要娶你为妻。你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伴侣、我唯一的真爱。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做你的丈夫。我将毫无保留的爱你、以你为荣、尊敬你,尽我所能供应你的需要,在危难中,保护你,在忧伤中安慰你,与你在身心灵上共同成长,我将对你永远忠实,疼惜你,直到永永远远。澄沫,我刚刚说到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做到。嫁给我吧。”傅柏辰的眉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和对未来的祈盼,以及对着这一刻的严肃之意。   在太浩湖的那日,他看到了我一直留着的捧花,听我给他讲述我自己一个人参加过的那场属于陌生人的婚礼,还有我对于基督教新婚誓言的感动。是不是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   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刚刚的每一个字,我也都能做到,我愿意嫁给你,有你做我的丈夫,是我一生之幸。”我清晰的说出此刻心中最想说的话。   傅柏辰注视了半天不发一言,忽而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将手中的戒指珍而重之的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我摸到他装戒指的盒子,从里面拿出另一枚,拉过他的手,也将那戒指为他戴好,最后轻轻的一吻落于其上。   在夕阳里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年年岁岁,我们会一直在这永恒的夕阳中这样相拥到白头,到我们儿女成群,而又到子孙承欢膝下。   我不再埋怨自己曾经受到的委屈,也不再假装坚强。不再怨恨过去,亦不再惧怕将来。   只因为,我一直在找寻的天堂,原来它从来都在我心中。如果我的妈妈不曾故去,我一定心平气和的讲给她听我的人生感悟,不会想着逃离,不会默默无语。我会带她一起去看我看到的天堂,带着她一起,放下那些沾满蛛网的过去。只是可惜,那一刻并不会到来了。但是整个人生所有的失去,似乎都在傅柏辰这里,得到了补偿。   过去的一切,原来到了该忘记的时刻,自然而然便不会再记得。只剩下时光里的那些人,还在的,要珍惜,已去的,会怀念。   这一刻,我找到了我人生的意义,原来平不平凡都不是人生的目标,放下便是自在。   曾经日日遥望,在我以为他出现了时候偏偏躲闪。在我以为不会再有了的时候,却又出现。终于还是剥开了心中的层层阴霾和阻碍,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天堂,不知,你们的天堂,尚在何方呢?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一说《你在遥望怎样的天堂》的故事。   最开始有灵感是高三的时候,姜澄沫的高中就是我按照自己的高中扒下来的。我的高中确实是这个城市里受保护的民国时期的建筑。自然有一番新校舍比不了的韵味。恰恰我们学校基本就处于市中心的位置,就有了那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那个时候每天7点钟是一晚,二晚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就愿意自己或者和哪个同学一起去教学楼外走走。每一次都觉得有一处灯影昏黄的古树下,就缺了那么一个人。所以整部小说有的第一个人物其实是周彦轩。第一个场景,就是他接小沫放学时在那古树下少年翩翩的等待的模样。   这个小说的题目,取自高三时老师念过一篇隔壁班同学的范文。那女生的文采很好,她自己编了一句歌词,说是一首犹太歌曲——“那山在树在家园在,你还在遥望怎样的天堂?”这句话对我的启发很大,这一生的痛苦和福兴,其实都是可以被看得开,放得下的。其实我们不快乐或许只是因为我想的野心太大,想要的太多。生活其实可以很简单,“那山在树在家园在,你还在遥望怎样的天堂?”   但是没有野心就不是人了,谁没有对生活更多的要求呢。之后我就是觉得,人一生的快乐和痛苦其实都是有数的,有人先快乐了,那只能说明他的痛苦还在路上,有人先痛苦了,那么幸福也就不远了。当我们垂垂老矣,大家坐在一起回看自己的一生,估计我们会发现,对于快乐与痛苦,谁都不曾多得到,说也不曾少得到。   以上两点,就是我写《你在》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调整好心态,迎接命运的每一次安排。天堂和地狱其实都在自己的心中,最终能到达哪里,皆是我们自己的造化和选择。   这并不是我动笔写的第一部小说,写第一部的时候由于事先没有将整个文章构思清楚,剧情是自己会发展,却将整个思路都带偏了。那部小说写了200多K不得不暂停,然后就是一年前,去年夏天暑假要结束的时候,我开始动笔《你在遥望怎样的天堂》,两个寒暑假,终于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部作品。   这段时间里,曾热血沸腾,也曾灰心丧气。不过总算是坚持下来了。可能是小说看多了,自己的东西在什么水平,自己一打眼就知道,《你在》我想要表达的东西真正写出来了,表达出来的也就在50%-60%之间吧。我知道自己还差的太多,不过,未来还很长。   当我将结局写好的那一刻,我忽而明白了写网络小说在我整个生活中到底处在一个怎样的位置。它就是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鼓励而继续,也不会因为没人支持而放弃的东西。现实与梦想水乳交融,我的现实供养了我的梦想,我的梦想也让我觉的现实并没有那么冰冷可怕。   我并非不会放弃,不能说我在文学上没有天赋,只是在茫茫人海中,我的天赋或许不过是中人之姿。只是还没有足够努力和足够坚持过,就没有到说放弃的时候。   其实有一部完结的作品,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让我在各方面都觉得,坚持并没有那么难了。并且通过《你在》这个故事中的人物成长,其实也是自己内心内炼和成长的过程。   按我的想法,《你在》后面还有人物番外,不过我可能会想缓一缓在写人物番外,去其他人的视角看看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不同的故事(^^*)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